那她们送上城的军需越多,那男人活下来的可能就越高。
而这般人心的拿捏,就晓得王郜绝不是刘仁恭所认为的那种空谈忠义的迂腐武人。
但如此大规模赏赐,你说王郜拿得出来吗?这你别管,反正发几个月是没问题的,至于后面?哪里还管得许多呢!
而且还有一点,那就是真实的百姓想法。
此时幽州军就在城外,还没攻城,反正也没什么危险,不如就先上城头混着,混一日拿一日的钱。
后面就算打起来了,只要城门在自己人手里,粮还按户发,军府也还说话算话,那就先守着。
但至于什么为了大唐忠义,为了义武军,然后打到最后一刻!
那就是想太多了!那是王郜和军中武人的事!
真不行了,也就衣服一脱,往家里跑就行了。
至于万一城破后,幽州军洗城,他们该怎么办?能怎么办?不就是死嘛!
那还想那么多?混一日是一日!
刘仁恭对外是对外,其实对于易州,他也是不敢小觑的。
当年他为何是穴道攻城出名?不就是因为常规攻城都失败了嘛!
现在他晓得城内义武军必然会对地下更防备,所以这一次攻城难度只会比上一次更高。
所以,他在初期一直就是先围,并没有发动过一场攻城。
此前他将幽州营寨立在城北三里外,以大车为营,车外挖浅壕,壕上插鹿角,车内排帐,帐后设马场和粮场,骑军也散了出去,用以封锁交通线。
而一万七千左右的正军则被分作三部。
一部在北门外打造攻具,一部在东门外佯动,一部绕到西北角,专门在那边扎营,用以压迫那头的义武军。
至于刘仁恭自己则是每天都骑马绕城看一圈,就为了观察城头上的换防时间,守军多寡,还有炊烟数量,到了夜间,他还经常出来,就是想实际上看看城头上的火盆数量。
甚至就是因为夜间还出哨查看,他还差一点被自家的巡哨给射了。
但没办法,如刘仁恭这样的在边地战事中成长起来的军帅们,你可以说他们各种品性道德瑕疵,但这些人却依旧会坚持着老派的统军风格,坚持自己亲到一线查看军情。
他们这些人,只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
这个过程中,单廷珪就一直跟在刘仁恭的身边。
这个银葫芦都将自此前见过王郜,回来后便有些沉默。
刘仁恭自然是看得出的,却没有点破,只在第三日继续巡城时间了他一句:
“四郎,你觉得王还能撑多久?”
单廷珪想了想,道:
“不知。”
刘仁恭笑道:
“我当然晓得你不知道结果,我只是让你猜个数字。”
单廷珪道:
“若只是守城,以易州的情况,至少能撑三月。”
刘仁恭点了点头:
“这数字倒是实在,没甚毛病在的。”
只是点头说完,刘仁恭使用马鞭指了指易州西北角,认真道:
“城是人守的,如我来守此城,便是外无援军,我也能守上个半载。”
“可现在,由那王郜小儿来守,四郎你信不,我不出日便可破城。”
单廷珪一愣,不晓得在家大师为何这般笃定,但此刻他也只能抱拳:
“那祝大帅,旗开得胜!”
刘仁恭笑着摇头:
“不是我旗开得胜!是咱们!”
“哈哈!”
单廷珪内心一暖,随后紧紧扈从在侧,带着华盖,仪仗、车马,返回了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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