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时,自然不敢在席前见韩梦殷,而是转到中军后帐。
外头的饮宴仍在继续,歌声、笑声犹在,可只是隔着一处帐幕,便听起来像是另一片天地。
后帐里灯火通明,李匡威已经解了衣甲,着圆袍,拖了靴子,倚靠在胡床边。
他见韩梦殷进来,甚至主动指了指旁边的席位:
“韩公坐。”
韩梦殷叉手:
“下官不敢。”
李匡威看韩梦殷这般严肃,甚至主动开了个玩笑:
“韩公这时候来,想来不是讨酒的。”
韩梦殷正色作揖下拜道:
“下官来进言。”
李匡威眉头轻轻一挑:
“进言?”
“是。”
“说来听听。”
李抱真也在旁边坐下,取了纸笔,很是专业。
韩梦殷依旧没坐,就站在那边,问:
“大帅今日看诸胡献舞,以为如何?”
李匡威没想到他先问这个,便道:
“诸部还算恭顺。”
韩梦殷道:
“下官在外看了片刻,也觉得诸部恭顺。”
“奚人献舞,契丹献骑,辽东诸部献熊皮、海东青,口中皆称大帅万胜,席上人人欢喜。”
李匡威笑道:
“这不是坏事。”
“自然不是坏事。”
韩梦殷道:
“只是下官想请大帅再想一层。”
“他们今日为何欢喜?”
李匡威看了他一眼。
韩梦殷继续道:
“只因大帅是幽州节帅,而幽州还是那个横压东北的霸主!”
“可要是哪日我幽州亡了,那些人还能对大帅这般恭顺吗?”
帐中安静极了,甚至李抱真都恨自己为何要在场,气氛极其压抑!
最后,还是李匡威深呼吸了两口,忍住怒气,硬邦邦问道:
“你到底要说什么?”
韩梦殷将衣袍一掀,竟直接跪了下来,然后将幞头放在一边,行全礼,朗声道:
“大帅,下官反对与河东决战。”
此言一出,随李匡威入内的几个大将脸色全都变了。
都知兵马使张行简更是皱眉:
“韩公这话是何意?敌军在云州,我军在妫州,两军相持,不决战,难道坐着看?”
韩梦殷没有理他,只看李匡威,解释道:
“下官不是说不战。”
“下官是说,不可以幽州兴亡付之一战。”
李匡威没有说话。
韩梦殷继续道:
“幽州骑军强,河东骑军亦强。”
“幽州山南八军,奚、契丹诸骑,皆可战;沙陀鸦儿军、云代精骑、吐谷浑、回鹘诸部,亦皆可战。”
“两虎争原,胜负未必能凭人意。”
“若大帅以诸军毕集之势,强求一战压倒李克用,胜则诚为大胜,败则无可收拾。’
“下官反对将我幽州百年基业赌于一役!”
这话一出,帐中没人笑。
因为在场都是大将,从李可举时代就开始和河东军对战了,所以不存在对河东军的军力错判的问题。
这么讲吧,别看他们前面战役普遍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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