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会替我拿主意。”
说实话,豆胖子是真怕了!
他本来去王建那边,只是做一点联络声气的事情,既轻松,又能衣锦还乡。
可事情转来转去,最后却成了要劝进?
劝成了,那自然富贵荣华,可要是大王不喜,觉得他豆胖子私下勾连王建、韦庄,弄出一场黄袍加身的戏码。
那他豆胖子这一辈子的恩宠和信任,都可能毁在这里。
他真的有必要赌上身家吗?
这一刻,豆胖子真是彷徨犹豫,直到旁边,卢光启说了这样一句:
“我曾听闻吴王曾说过这样一句话。’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福祸避趋之。
“都押衙,这是利国利民的事啊!”
“我们一定要担起这个责任!”
豆胖子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笑了下:
“怪不得王建喊你来出使,小嘴是有点东西的。”
他没有做表态,而是把诏书重新卷好,道:
“这一路上,诏书不要再离开我的眼。”
卢光启点头:
“自然。”
“冠冕和黄袍也一样。”
“明白。
豆胖子思虑了下,不放心,又道:
“王宗仁年纪小,你看紧些。别让他乱说,也别让他被人套话。”
卢光启认真点头道:
“王郎君虽然年少,却还算稳重。”
豆胖子哼道:
“稳重也才十二岁。”
“十二岁就让他扛这等事,你们西川也是狠心。”
卢光启苦笑:
“乱世里,有哪有孩子。”
这句话一出,船舱里又静了下来。
外面雨还在下,江水拍着船身,发出沉闷响声。
豆胖子把诏书贴身收好,又看了一眼舱外那个被雨雾包住的少年身影。
王宗仁站在甲板上,明明被雨打得脸色发白,却仍努力站直。
也许他还不明白自己到底参与了怎样的事情。
可史书不会管这些。
史书只会记下,王建长子王宗仁奉唐帝遗诏东下,献冠冕黄袍,劝吴王受命。
想到这里,豆胖子忽然有点羡慕。
人和人的命,真是不一样。
有些人十二岁,就已经稀里糊涂卷入了天下大势里,而有些人就是活了一把年纪了,还朝不保夕!
不过羡慕归羡慕,该干的事情还是要干。
豆胖子很快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对卢光启道:
“从现在开始,咱们不再慢悠悠走了。”
“过峡以后,凡能换马就换马,凡能走陆就走陆。”
“我要在六月中旬前赶到宋州。”
卢光启道:
“为何这么急?”
豆胖子看着他:
“这种天大利害的事,越快越好,迟则生变!“
卢光启怔了一下,随后郑重点头:
“便听都押衙安排。”
豆胖子这才掀帘出去。
外面王宗仁还站着,见他出来,连忙行礼。
豆胖子看着这孩子,难得放缓声音:
“王郎君,进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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