郓州本地的牙将有牙将的势力,濮州、曹州的豪族有豪族的庄田,军中各营又各有自己的老关系。
自己虽是节度使,可许多事若真要落到地方上,总得与这些人一个个商量,一个个许诺。
尤其这次徐州大败、丰邑乱杀后,军中不少人对自己本就有意见。
若平日想整军、清理异己,必然会引起反弹。
可如今不同。
胙城决口摆在眼前,濮、曹、郓三州皆受其害,谁敢说不堵,谁敢说不出钱、不出粮、不出人?
谁若不肯出,便是不顾百姓死活,便是坏天平军根本。
这便是大义。
而有了这个大义,朱瑄便能理直气壮地将各州的人力、粮草、车马、工匠全调起来,也能借着堵口之名,将那些平日不听号令,暗中观望的豪强与军头一一揽在怀里。
到时候,愿意出力的,便纳入自己麾下;不愿意出力的,便记下来,等水堵住后,再慢慢收拾。
想到这里,朱瑄心中忽然一阵畅快。
他这一路赈灾,原本只是为了稳住权位,没想到竟又给自己打开了一条重新整合天平军的路子。
于是,朱瑄不再犹豫,直接起身,喊道:
“好。”
“自今日起,设河防行营。
“本使亲为都统,总理胙城堵口诸事。”
“郓、濮、曹三州各庄皆归行营点检。’
“各家所出粮、草、木料、石料、船只、壮丁,皆由行营立册记名。出得多的,日后照数偿还;有功的,另行赏赐。”
他说到这里,目光扫过堂中众人:
“可若有人借水灾粮惜售,藏匿丁壮,阻挠河工,便以坏堤害民论处。”
“无论是谁家,无论在何州,皆可拿问。”
堂中众人听见最后一句,脸色各异。
有的人心中一凛,有的人却反而放下心来,只觉得救就要有大魄力,不如此,人心不能凝聚!
于是,众豪族纷纷抱拳,高呼:
“使君英明。”
朱瑄在一阵阵高呼中,哈哈大笑!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还得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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