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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张谏已经站在监斩台上,看着时带人走了过来,很是意外,但还是没说什么,默默让开了主位。
田从休与徐邈也到了,只是二人都站得很靠后。
田从休望向寺门口搭的帷幔,神色复杂,里面时丛就这样被五花大绑,盘坐在木榻上。
他知道时从一死,徐州短时之内或许会安静些,可后面会生出什么事,谁也说不清。
徐邈则看着远处人群。
他看见有几个年轻武人攥着拳头,脸色涨红,却在院内牙兵的目光下低下头去,也看见一些老武士站得很远,面上没有悲喜,只是轻轻摇头。
待时汶站定,张谏先是看了一眼外甥,见其点头,便大喊:
“带人。
很快,寺门外围起来的帷幕里,传来脚步声。
不多时,时丛被两名牙兵押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深色袍子,胡须也梳过,双手被缚在身前,却没有戴枷。
时丛走出寺门时,先抬头看了一眼天。
此时,雨已经停了,云却仍压得很低人,然后他扭头看向木台,也看见站在台前的时汶。
他没有挣扎,只是缓缓向前面的木台上走。
人群里有个年轻武人忽然喊了一声 :
“郎君!”
旁边的人连忙将他拉住。
时丛回头望了一眼,似乎想认出那是谁,可人群很快便散开一条缝,那年轻武人已经被几名院内牙兵拖走。
时从没有再看,而是走上木台,转过身,与监斩台上的时遥相对立!
两人虚空隔着七八步远。
一个十四岁,一个三十六岁。
一个是时溥的儿子,一个是时的侄子。
时丛先开口道:
“炆儿。”
时皱眉:
“不要这样叫我。
时丛笑了笑。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你第一次上马,从马背上摔下来,抱着我的腿哭了半天。你父亲回来后要打你,还是我替你求的情。”
时冷声道:
“所以呢?”
时丛看着他,摇头,悲悯道:
“所以我今日才觉得可笑。”
“你父亲活着时,不肯杀我,是因为他懂这世道的残酷,但可怜啊,你却不懂!”
“你呀!什么都不懂!”
“可怜!可叹!”
这句话落下,周围一片死寂。
猛地,监斩台上的时拔出腰间横刀,刀锋指向对面的时丛,大吼:
“行刑!”
“行刑!!”
话落,木台上的两名牙兵按住时从肩膀,就要压下。
时丛没有跪。
他用力挣开半步,挺直身子,抬头看着阴沉的天空。
执刀牙兵摆了摆手,示意同伴不用再压了,然后双手握住横刀,走到时丛的身后。
时丛最后看了时一眼,诅咒道:
“我在下面等着你!”
刀落。
时丛的人头滚下木台,落在兴化寺外的泥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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