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休接道:
“近来军中本就浮动,二朱虽退,丰县未复,汴泗漕路又因水灾受阻。”
“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军心,不能再叫宗亲、少君两边的旧事翻出来。”
时看着他,问道:
“田先生觉得该如何?”
田从休沉吟了一下,说道:
“臣以为,可由少君下令,昭告军中,言时从此前行事不当,已被禁于寺中反省,然念其宗亲旧功,不再深究。”
“如此既显少君宽仁,也断了外头借题生事的由头。
旁边的徐邈也道:
“少君,城中这几日说闲话的人,多半不是当真想放时丛出来,只是看二朱退了,便觉得保义军压得太紧,想借时从这个名头出一口气。”
“若少君此时再行严刑,反倒把事弄复杂了。
时听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转头问张谏:
“舅父也是这个意思?”
张谏看着外甥,缓缓道:
“外头的闲话,不必放在心上。”
“二朱才退,丰县那边的乱子也未收,眼下最要紧的是整军、安民、恢复与东南的漕路。时丛既已被看住,便让他继续待在兴化寺。”
“他蹦跶不了!"
“而且,我也明白少君的想法,总觉得时丛活着,是个祸害。”
“可你若杀他,也未必便能一劳永逸。”
“他是你堂兄,是时家宗亲,又在军中有旧名。若骤然杀之,城内多少人会拿此事做文章?”
“现在百废待兴,真是宜静不宜动!”
时汶低下头,不说话,如是堂下三人也不再出声。
沉默片刻后,时抬头道:
“诸位的意思我明白了,要为大局!”
随后,时指了指自己:
“但我呢?我时呢?”
“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已经一年多了。”
“时丛活着一天,便有人说我不配坐在这里;时丛活着一天,便有人说徐州不该听吴藩;时丛活着一天,便会有人拿我同他比。”
“你们说他是宗亲,有军功,有旧部。”
“但我把他当堂兄,可他眼里有我吗?”
“孩视于我也算轻得了!这人是要篡权抢班!是要我死!”
“如此对我,我不能杀之,藩内如何看我?”
“难道我时真就是一稚子?”
听了这话,张谏叹了口气,沉声道:
“时丛罪过不小,可若要处置,也应有章法。”
时问道:
“什么章法?”
“先讯明他的党羽、书信、往来,再定罪。”
“再之后呢?”
张谏没有回答。
时替他说了。
“再之后,便是将他流放,或送去某处闲置?”
“等过段时间,等周德兴的兵撤了,等徐州人忘了今日的事,他再回来,继续同我争?”
张谏皱眉:
“炆儿......,再如何也要知会一下周都督吧......”
时忽然打断他。
“舅父,今日是徐州的事。”
“周德兴是我义父的部下,是保义军的前都督,他领兵驻守徐州,是为抗敌,不是来替我处置家事的。”
“时丛是我堂兄。他杀不杀,何时杀,怎么杀,都是时家的内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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