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怀庆气炸了,但看着朱汉宾后面的武士,他努力压抑着怒火,用刀指着还在逃散的人群,对朱汉宾下令:
“带你的人去杀!今日不杀怕了他们,明日河工便没人肯做。”
朱汉宾咬牙道:
“已经死了这么多人,够了!”
“够不够,我他妈的说了算。”
“再敢说一句,我把你一并办了!”
朱汉宾不说话了,带着人去追乱丁,却到底是没动刀。
乱子一直持续到午后。
工地周围找到的尸体便有四百余具,受伤者不计其数,逃走的丁夫也有七八百人。
剩下两千多人被绳索串在一起,重新押回营中。
贺怀庆从俘获的丁夫中挑出六十余名带头者,命人一字排开跪在沟渠前。
他亲自持刀,从第一人开始斩首。
第一刀下去,人头落地。
第二人吓得瘫倒,被武士抓住头发重新拖起来。
贺怀庆连续砍了十几人,手臂渐渐发酸,便换牙兵继续行刑。
六十多颗首级最后全被挂在沟渠两旁,尸体则直接扔进已经挖开的泥沟。
那些被抓回来的丁夫看见以后,无不浑身发抖。
贺怀庆就站在泥沟上,指着沟里的尸体,大声道:
“从今日起!十人一保,一人逃亡,同保皆斩。’
“一队误工,先斩队头。”
“再有散布妖言者,诛其全家!”
可这番血腥镇压并没有让河工恢复。
懂得如何支撑沟渠的把头和熟手或死或逃,剩下的人谁也不肯进入已经渗水的泥沟。
护堤军连杀七八人,才把第一队赶下去。
这些人握着铁镐,走到首级下面便开始腿软,进了沟渠以后更是只敢装模作样敲打泥土。
一整个下午,沟渠也只向前挖了不到两尺。
天色将黑时,贺怀庆把朱汉宾和氏叔琮叫进帐中。
他脸上,甲上都还留着血,案边则放着一封已经写好的军报。
“今日哗变,必有奸细煽动。”
“我给你们一夜时间,把人找出来。”
氏叔琮问道:
“若找不出来呢?”
贺怀庆抬眼看他。
“那就从你们二人的部下开始查。”
他又看向朱汉宾。
“明日,你的五百人下第一道沟渠,氏叔琮所部下第二道沟渠。兵器交由我的人看管,挖完以后再还。
朱汉宾猛地抬头。
“他们是武士。”
“太尉的军令面前,武士与丁夫没有分别。”
“如今人手不够,你们的人就要下去挖!”
朱汉宾森寒地盯着贺怀庆,压着怒火:
“若我不答应呢?”
闻言,贺怀庆怒拍案上的军报。
“今日哗变,皆因你约束不力,你又擅杀护堤军武士,阻挠平乱。
“这封军报若送到洛阳,你猜太尉会如何处置?”
朱汉宾看着他,没有说话。
贺怀庆继续道:
“我念你年轻,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明日黄昏以前,两道沟渠都要再进十丈。”
“办好了,我将这军报烧掉。”
“办不好,我先拿你,再让汴州处置你的家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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