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我的五百袍泽怎么办?他们的家眷也在宣武军治下。”
“你让我怎么办?”
其实,说到这里,这才是朱汉宾的心里话,他没得反抗啊!
而对面,氏叔琮也是一时无言。
劝朱汉宾抗命很容易,可如何保住他的性命和汴州家眷,他同样没有办法。
于是,两人只能相对饮酒,而帷幔外的刁斗,一阵一阵,像是为谁敲起着丧钟。
过了许久,氏叔琮满脸红晕,说道:
“这事落在你头上了,但却也不是没办法。”
“那就是一个拖!”
“毕竟上有命令,下有对策!”
“这样,明日我陪你回营,去会会那个朱友慈。”
“干活不容易,颟顸迁延还不容易?”
“就算那朱友慈来了,我们也是这样办!”
“所谓,事缓则圆,遇到过不去的坎了,先等等好了,没准自己就没了。”
朱汉宾大觉有理,抓着氏叔琮的手,就激动道:
“对啊!命令没法抗,我拖着就好了!”
“没准这桃汛都不来呢!”
“是吧!”
“呜呜呜,兄长,你真是救我一命,弟弟我无以为报,只能......”
氏叔琮默默抽出手,打断话:
“那就喝吧。”
这一夜,两人把帐中存着的三坛酒全喝完了。
朱汉宾最后醉倒在案边,嘴里是念念有词,最后被氏叔琮的牙兵给扶进后帐休息,然后帐中只留下了氏叔琮一人。
氏叔琮对着自己就是两记耳光,等打醒了后,这才开始找来纸笔,又将朱汉宾带来的军令和短札拿出,就开始临摹。
是的,氏叔琮是宋州牙将,宣武军都头,厅子都武士,甚至被时人认为甚得朱温信任宠爱。
可氏叔琮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他是黑衣社埋在朱温军中的干探。
早在护送张惠入嫁赵怀安时,他就被黑衣社给吸纳了,就是让他潜伏在宣武军,设法结交中低层武士。
这些年,氏叔琮很少传递军情。
黑衣社也从不让他为寻常消息冒险,甚至吴起台大战期间,他都没有收到刺探宣武军部署的命令。
氏叔琮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活着,继续向上走。
但眼下这事太大了!大到氏叔琮必须冒这个风险!
一旦汴口决堤,后果不堪设想!和这等大变局比起来,他氏叔琮甚至也没什么要紧的。
于是,将军报和札子抄录完,氏叔琮又取一纸,以暗语写道:
“洛阳密令朱汉宾于板渚汴口整修河防,实欲拆石堰、空金堤,引桃汛入汴渠。朱友慈领护军千人监之,征丁夫三千。桃汛尚有十余日。”
“黄水若入汴渠,将沿郑州、中牟东趋汴州、陈留、雍丘、宋州。朱温欲毁中原漕道,使王师所得尽为灾民焦土,借此退守关中。”
“朱汉宾不愿奉命,然其父死于郑州之战,受朱温厚恩,又有家眷袍泽为质,左右不得。”
“附上朱温军报与密札,朱汉宾若行事,事后必被灭口。”
写完以后,氏叔琮又在末尾加了一句:
“事急。汴口距宋州甚远,大军难至,惟有设法使朱汉宾反正。
他将薄纸卷起,塞入一根中空的马鞭竹柄中,又唤来一名亲信。
那人表面是氏叔琮的养马人,实际也是黑衣社为他安排的交通。
“连夜送出。”
交通问道:
“送往何处?”
“宋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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