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给钱!”
村人骂道:
“你们白日里抢钱时,可问过我们要不要?”
到天快亮时,西路上已经散满了尸体。
有披甲的,有赤脚的,有流民,有盗贼,有战马,有骡子,也有被抢得裸体的宣武军尸体。
沟渠里水被搅成暗红色,路边草叶上挂着血珠,几只野狗远远绕着尸堆转,却不敢靠近,因为人还在杀。
一个从宋州来的流民提着一颗首级,带着两个同伴往保义军营方向走。
他走得很快,怀里还揣着从尸体上摸来的军牌。
同伴低声道:
“这头真是宣武军的都头?”
流民道:
“腰牌在我怀里,错不了。”
另一个同伴道:
“献了头,保义军真收咱们?”
流民道:
“当然收。如今宣武军败了,宋州、汴州迟早是保义军的。咱们这时候不投,什么时候投?”
他话刚说完,后面那个同伴忽然停住。
“若只一个人献,赏是不是更多?”
提头的流民一愣,刚要回头,背后短刀已经扎进来。
他踉跄两步,低头看见刀尖从胸前透出。
持刀的同伴一把抢过首级,又去摸他怀里的腰牌。
第三个人在旁看着,眼睛闪了闪,忽然抡起木棒,砸在持刀那人的后脑。
一下。
两下。
三下。
等那人倒下,第三人也不去看地上两个同伴,只把首级和腰牌都捡起来,擦了擦脸上的血,继续往保义军营走。
他走出十几步后,又停住,回头把两具同伴尸体也拖进沟里,然后一路向着战场那片巨大火堆处赶去。
此时,即便天光微亮,保义军营外的火堆还没有熄,不断有人在勘验首级,确定军功和缴获。
这流民提着首级跪下,声音发哑:
“小人愿投王师。”
军吏看了他一眼。
“姓名。”
那人低头道:
“小人周阿满,宋州人。”
“首级何处得来?”
周阿满顿了顿,道:
“西沟杀得。”
军吏盯着他手上的血,又看了看那颗首级。
“几个人杀的?"
周阿满喉咙动了一下。
“就小人一个。”
军吏冷笑一声,却没有立刻戳破,因为昨日傍晚如此人一般的,不要太多。
他只是把木牌拿起,看了一眼,就指旁边棚子下的一溜人:
“在旁边跪着,等验。”
周阿满连忙叩头。
他跪到火堆旁,偷偷抬头看向保义军营里的那些武士,只感觉各个杀气冲天。
就是不晓得,自己抢来的这个首级能不能换一身保义军的号衣。
这一夜,中原的许多人都是这么想的。
朱珍一败,庞师古一死,附近的豪族、地头,有力团体全都闻风而动,纷纷截杀那些宣武军的溃兵。
他们有的献头,有的献马,有的献粮。
一直随军在王进幕下的参军李卿,将这一夜看得清清楚楚,他在自己的私人笔记中记下了众百姓望风而投保义军的场面,几似迎王师。
其实,他心里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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