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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又喊:
“后面有保义军,开门让我们进去,不然我们就大喊了,到时候大家都得死!”
许队头没有应。
片刻后,墙外忽然丢进一把燃着的草。
庙里人大惊,忙去扑火。
可草把不止一把,接连从缺口飞进来,烟很快灌满破庙。
有人咳得跪倒,有人忍不住去推门。
许队头一刀砍在那人手上,骂道:
“外面不是自己人!”
可已经迟了。
后墙被人从外面撞开,十几个拿短刀和木矛的盗贼冲进来,见人就刺。
庙里宣武败卒虽疲,却到底是军汉,立刻反扑。
狭窄破庙中,刀砍刀,肩肩,烟熏得人睁不开眼。
许队头一连砍倒两人,正要带人从后墙冲出去,屋梁却被火烧断一截,砸在他肩上。
他闷哼一声,半跪在地,一个盗贼从烟里扑上来,被他一刀剖腹;第二个又扑上来,抱住他的脖子。
“这是个头目!拿住他!”
许队头怒吼,抓着那人头发往墙上撞,撞了两下,那人头破血流,却死死不松。更多人围上来,有人砍他腿,有人夺他刀,有人伸手去摸他的腰牌。
等庙火烧大,外面路过的保义踏白看见火光,赶来时,破庙里已没有几个活人。
盗贼死了七八个,宣武败卒死了十几个,许队头被拖到庙门口,头已经割了一半,割头的人却被同伙从背后捅死,手还抓着许队头的发髻。
踏白队头看着满地尸体,半天没说话。
旁边骑士道:
“这头怎么算?”
队头冷声道:
“怎么算?都带回去,让军吏头疼。”
他们正要收拾,庙后草丛里忽然传来一点动静。
一个盗贼以为尸体复活,吓得后退。
保义骑士拨开草,发现里面藏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宣武小卒,身上没有甲,这会人抖得和筛糠一样。
“我降,我降,我没杀人。”
保义军的骑士把他拽出来。
“哪部的?”
“柳存军。”
“柳存死了。”
“我不想死啊!我家里还有老娘,我死了没人养她啊!”
然后,一把绳索就丢了过来,只见那保义军骑士轻蔑道:
“谁说要杀你了?自己绑起来?跟着那队人一起回营!”
说着,这骑士斜指着东南道上,那里一支小一百人的俘虏就这样自己绑着,在五个骑士的带领下,原路返回。
小卒怔了一下,眼泪忽然掉下来,要给这骑士磕头。
只有这一刻,这些人才晓得,什么是义军啊!
......
战场边缘的乱杀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保义军的追兵在杀,流民在杀,盗贼在杀,宣武败卒自己也在杀。
有人为了抢马杀同袍;有人为了抢一块干饼拔刀。
有人为了脱掉宣武军衣甲,逼着身边人和自己互换衣服,换不成便杀。
还有一队败夜里摸到一处村边,想讨水喝。
村中人不敢开门,他们便骂,骂到后来开始砸门。
门刚被砸开,村里忽然射出几支竹箭,又有大类从墙头泼下。
败卒惨叫后退,村中青壮趁势冲出,拿叉乱刺。
一个败卒临死前还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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