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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森谷帝二:开了?(第3/3页)

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铃声吞没,“是……想把整张处方单撕了。”

灰原哀静静听着。

“我想带你看北海道的雪。”宫野明美继续说,目光落在远处山峦淡青的轮廓上,“不是组织监控下的雪,不是任务汇报里的‘气象数据’,是真正落在手心里,会化成水,会沾湿手套,会让你跺着脚哈气取暖的雪。”

“我想带你吃没加防腐剂的草莓蛋糕。”她顿了顿,唇角微扬,“阿笠博士烤的,虽然焦了边,但奶油够厚。”

“我想……”她深深吸了口气,空气里有青草与新焙茶的微涩香气,“想让你叫我的名字,就叫‘明美’。不加‘姐姐’,也不加‘宫野’,就两个字。像小时候那样。”

灰原哀怔住了。

她看着姐姐——这个永远把背挺得笔直、把谎言说得比真相更自然、把保护欲藏在每一句“快去写作业”的女人——此刻眼眶微微发红,却倔强地仰着下巴,不肯让一滴水落下。

她忽然伸手,从自己左耳摘下一枚银色耳钉。

不是组织配发的通讯器,不是阿笠博士改装的微型录音器,只是一枚小小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素银耳钉,表面磨得温润发亮,内侧刻着极细的“M”字。

“给你。”她把它放进姐姐摊开的掌心,金属微凉,“下次见他……就戴着这个。”

宫野明美低头看着掌中那枚小小的银光,喉头滚动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灰原哀端起自己那杯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苦涩在舌尖炸开,她却眯起眼,像尝到了什么甘甜,“他认得这个。”

宫野明美猛地抬头:“你——”

“三年前。”灰原哀打断她,声音平静无波,“他送我进组织前夜,塞给我这个。说‘如果哪天你想找我,就戴上它’。”

她望着姐姐骤然失血的脸,轻轻笑了笑:“姐姐,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你每月去富士山疗养院‘复查’,其实是去见谁吗?”

风铃又响。

这一次,声音格外清亮。

宫野明美坐在那里,像一尊被时光遗忘的瓷像。阳光穿过她发间,在膝上投下细密的光斑,微微晃动,如同活物。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某个暴雨倾盆的夜晚。她浑身湿透冲进实验室,怀里紧紧护着保温箱——里面是刚合成的第三支解药原型。警报声尖锐刺耳,走廊尽头传来皮鞋踏水的急促声响。她撞开安全门,把箱子塞进六岁志保怀里,指尖全是血,却用力擦掉妹妹脸上的雨水:“拿着!跑!别回头!”

那时志保仰着小脸,眼睛亮得惊人,死死攥着箱子,一字一句说:“姐姐,我记住了。”

——原来她一直记得。

记得每一个细节。

记得每一次欲言又止。

记得每一滴没落下的泪。

宫野明美慢慢攥紧手掌,银耳钉的棱角硌着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真实的痛感。

她忽然笑了。

不是礼貌的微笑,不是应付的假笑,而是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带着哽咽的、真正的笑。眼角有温热的东西滑落,她没擦,任它沿着下颌线坠下,在靛青色和服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好。”她哑着嗓子说,“我戴着。”

灰原哀点点头,重新提起茶壶。

这一次,她倒满了两只杯子。

“姐姐。”她举起自己那杯,杯壁凝着细密水珠,“敬……还没开始的,新的人生。”

宫野明美举起杯。

两只青瓷盏轻轻相碰,发出清越一声。

叮。

像风铃。

像解冻的溪流。

像某扇尘封多年的门,终于被一缕春风,无声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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