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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开机第一场戏(第3/4页)

涂门压低声音,朝一号会议室方向努努嘴:“邵兵那小子,一早就在里头发脾气,嫌剧本第三集林平之台词太多,抢他风头。刚才跟张制片嚷嚷,说要删掉思过崖前那场雨夜独白。”

刘亦非脚步微滞。

陈琅却没停,只淡淡道:“那场戏是原著精髓。”

涂门嘿了一声,拍拍他肩膀:“小伙子,有骨头。不过……”他意味深长地扫了眼刘亦非,“你媳妇这小脸蛋,可经不住人家当面甩脸色。”

刘亦非仰起脸,笑容明净:“涂老师放心,我脸皮厚,风刮不透。”

涂门哈哈大笑,大步流星下楼去了。

一号会议室门虚掩着。

陈琅抬手推门。

里面暖气开得足,混着一股沉水香的味道——是邵兵惯用的香水。长条会议桌一侧,邵兵坐在主位,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左手无名指上一枚墨玉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幽光。他面前摊着剧本,右手食指正用力戳着某一页,指节发白。

许晴坐在他斜对面,手里捧着一杯茶,笑意盈盈,目光却像两枚细针,不动声色地扎在邵兵脸上。巍子、杨昆、臧金生等人散坐四周,有人低头翻剧本,有人闭目养神,气氛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见陈琅和刘亦非进来,邵兵眼皮都没抬,只把剧本往桌上一推,发出沉闷一声响。

“来得正好。”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块冰砸在水泥地上,“陈老师,刘老师,咱们得聊聊。”

陈琅拉着刘亦非的手,在空位上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膝上。

“聊什么?”他问。

邵兵终于抬起眼。那双眼睛很亮,瞳仁深处却没什么温度,像两粒浸在冰水里的黑曜石。

“聊规矩。”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沿,“这部戏,我是令狐冲,你是林平之。主角和配角,戏份比重,观众期待值,这些都不是我说了算,是市场说了算,是导演说了算,更是——”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陈琅的脸,又落在刘亦非身上,“是观众说了算。”

刘亦非安静坐着,手指轻轻摩挲着保温杯温热的杯壁。

“所以?”陈琅问。

“所以,”邵兵嘴角扯出个笑,“我希望两位明白,别把电影咖的派头带到电视剧组来。这不是你们唱演唱会的舞台,也不是你们拍广告的棚,这是讲角色、讲故事、讲人物弧光的地方。”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连空调的嗡鸣声都清晰可闻。

许晴轻轻吹了吹茶面,袅袅热气模糊了她的表情。

巍子搁在桌下的手,慢慢攥成了拳。

陈琅没看邵兵,侧过头,低声问刘亦非:“冷吗?”

她摇摇头。

他这才转向邵兵,语气平和得像在讨论天气:“邵老师,我有个问题。”

“你说。”

“您觉得,林平之这个人物,最打动人的地方是什么?”

邵兵一愣,显然没料到这茬:“……当然是他的悲剧性。家破人亡,身负血仇,最终……”

“最终自宫练剑,人性尽失。”陈琅接得极快,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薄刃划开凝滞的空气,“可您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一定要练辟邪剑谱?为什么明知是魔功,还要亲手割下自己的命根子?”

邵兵眉头拧紧:“这还用想?为了报仇!”

“错。”陈琅摇头,从帆布包里取出那本暗红丝绒笔记本,轻轻放在桌上,“为了尊严。”

他翻开第一页,钢笔字力透纸背:“福威镖局少镖头,不是天生的软骨头。他第一次见余沧海,敢当面质问;第一次见岳不群,能一眼看出伪善;就连在思过崖上,被岳灵珊误会,他也没有跪下求饶,而是转身离去——林平之最狠的,从来不是剑,是他宁折不弯的脊梁。”

邵兵脸色变了。

陈琅合上笔记本,指尖在封面上轻轻一叩:“您删掉那场雨夜独白,等于砍掉了林平之最后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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