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你这丫头，越来越坏了。”

她得意地扬起下巴，正要再逗，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力道重了些。

周婷的声音带着点急：“陈老师，刘老师，不好意思打扰，张制片那边刚来电话，说围读提前到七点，在一号会议室。邵兵老师已经过去了，许晴老师、巍子老师他们也都到了。”

刘亦非立刻掀被下床：“这么早？”

“说是今天要过前三集全本，黄导临时决定的。”周婷在门外解释，“化妆组也通知了，七点十分开始补妆。”

陈琅已走到卫生间门口，拧开水龙头，掬了一捧冷水扑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他甩了甩手，抬头镜子里映出一双清醒的眼睛。

“行，知道了。茜茜你快点，我给你扎头发。”

刘亦非冲进卫生间，挤牙膏的动作都带着股风风火火的劲儿。陈琅拿过她梳妆台上的牛筋圈，手指灵活地绕了两圈，把那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挽成个松松的髻，斜插上一支银梅花簪——正是定妆那天戴的那支。

她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忽然问：“好看吗？”

“好看。”他答得干脆。

“比许晴姐呢？”

他顿了顿，伸手替她扶正簪子，指尖擦过她耳垂：“你比她小三岁，也比我小三岁。她像一坛陈年花雕，你像初春新摘的青梅，酸里透着甜，甜里裹着涩。拿去比，是暴殄天物。”

她噗嗤一笑，眼角弯起，转身扑过来抱他腰：“琅琅，你这张嘴啊……”

话没说完，门又被叩了两下。

孟丽雅的声音透着点窘：“那个……陈老师，刘老师，邵兵老师那边派了助理过来，说……说请您二位过去一趟。”

陈琅松开刘亦非，眉头微蹙：“他找我们？”

“说是……关于围读的调度安排。”孟丽雅顿了顿，“助理就在门口，要不要让他进来？”

陈琅看了眼表——六点四十七分。

他拉开门。

门外站着个穿深灰西装的年轻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捏着个黑色皮质记事本，见门开了，立刻挺直腰背，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陈老师好，刘老师好，我是邵兵老师助理，姓王。邵老师请您二位移步一号会议室，有些关于角色理解的问题，想跟您二位当面沟通。”

陈琅没让开：“现在？”

“对，就是现在。”王助理笑容没变，语气却沉了半分，“邵老师说，围读前统一思想，效率更高。”

刘亦非从陈琅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声音清亮：“邵老师人呢？怎么不自己来？”

王助理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舒展开：“邵老师正在跟黄导核对镜头分镜，不便离开，特命我来请。”

陈琅点点头，侧身让路：“行，我们马上过去。”

他转身回屋，从行李箱最底层抽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是暗红色丝绒，边角磨损得厉害，内页密密麻麻全是钢笔字，横竖都是批注，有些字迹甚至被反复涂改，墨色深浅不一。这是他为林平之写的“人物小传”，从福威镖局灭门前夜写起，到思过崖练剑，再到最后自宫那一幕，每个转折点旁都贴着不同颜色的便签纸。

他把它塞进随身的帆布包里，拉上拉链。

刘亦非已经换好了衣服，鹅黄短袄配月白裙，鬓角别着朵小小的绢花，素净得像幅工笔画。她接过陈琅递来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闻了闻：“咦？今天的豆浆里加了姜糖？”

“嗯。”他替她理了理衣领，“早上风大，暖胃。”

两人并肩走出房间，周婷和孟丽雅落后半步跟着。走廊灯光惨白，映得瓷砖地面泛着冷光。拐过二楼转角时，迎面撞上匆匆下楼的涂门，左冷禅的妆刚上完一半，眉骨高耸，眼窝深陷，颧骨处还糊着没抹匀的赭石色油彩。

他看见陈琅，脚步一顿，咧嘴笑了：“哟，林少侠，岳小姐，这么早就上阵了？”

陈琅点头：“涂老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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