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看见他后颈上那道淡青色的旧疤——据说是在某部动作戏里,威亚绳索意外崩断,他为护住替身,用后颈生生扛下坠落的木梁。疤痕早已平复,只余一道细微起伏,在水光映照下若隐若现。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她刚进组跑龙套,躲在监视器后面看他拍打戏。他吊着威亚在空中翻腾,落地时一个踉跄,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现场安静了一瞬,他却只是抹了把脸上的汗,对着导演喊:“再来!”
那时她觉得,这个人像一块烧红的铁,硬,烫,无人能近。
如今,这块铁跪在她伞下,任雨水冲刷,任寒意蚀骨,只为完成一个“宁折不弯”的姿态。
而她,撑着一把薄薄的油纸伞,妄图替他挡住漫天风雨。
荒谬,又动人。
导演的声音在雨声中炸响:“好!!就这个感觉!!林晚!眼神再沉一点!不是心疼,是……是‘我知道你会这样,所以我来了’!沈哥!保持!保持住!!”
林晚没动。她只是更紧地握住了伞柄,指腹摩挲着竹节粗糙的纹路。伞面在风中微微震颤,像一颗不敢剧烈跳动的心。
雨声,风声,机器轰鸣声,导演嘶哑的喊声……所有声音都退潮般远去。
世界只剩下她,他,和这把薄薄的伞。
伞骨是竹,伞面是油纸,不挡刀剑,不挡雷霆……只挡一时之雨。
可这一时,或许就是一生。
沈砚舟终于动了。
他缓缓直起身,脊背依旧挺直如初。他没看她,目光沉沉投向远处那扇铁门——门缝里,一道惨白闪电骤然劈开浓云,紧接着,惊雷炸响,震得棚顶钢架嗡嗡作响。
雨水更急。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低沉的声音穿透雨幕,清晰传入林晚耳中:“白芷。”
林晚应声:“臣在。”
“伞,太小了。”
她一怔。
他侧过脸,雨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滑落,滴入衣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望着她,里面没有疲惫,没有戏谑,只有一种近乎灼热的、沉甸甸的东西,压得她呼吸一窒。
“下次。”他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劈进她脑海,“撑大一点。”
林晚握着伞柄的手,倏然收紧。
伞骨在她掌心微微震动,仿佛也听懂了这句话,正随着她骤然失序的心跳,一下,一下,共振。
天才1秒记住:5L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