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只抬手摘下耳垂上的银星耳钉,随手抛向黑暗——
耳钉划出一道微弱的银弧,落进周砚脚边的阴影里。
他低头看着那枚小小的星星,弯腰拾起,紧紧攥进掌心。
金属棱角深深硌进皮肉,渗出血丝。
而台下,荧光牌仍在疯狂挥舞。
导播切了个全景镜头——偌大舞台,只剩周砚一人伫立中央。他仰起头,灯光灼热,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在下颌线积成一小滴,然后坠下,砸在钢琴漆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没有人知道,那滴汗里,混着一粒极细的盐晶。
是林晚刚才咬他时,留在他皮肤上的。
后台通道再次亮起幽绿的应急灯。
林晚推开消防通道门,冷风灌进来,吹得她裙摆猎猎作响。她站在楼梯拐角,从手包夹层抽出一张折叠的纸——是仁济医院缴费单,金额栏赫然写着:¥387,650.00。
付款方式:周砚名下银行卡。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忽然抬手,用指甲在“387650”下方狠狠划了一道——力道太大,纸背被划破,露出里面另一行字:
【患者林国栋,本次手术费用已由周砚先生全额垫付。附言:晚晚,别还。我欠你的,从来不止钱。】
林晚把缴费单对折两次,塞进手包最里层。
她摸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置顶联系人“周砚”,输入框里打出又删,删了又打,最终只发过去一个字:
“嗯。”
发送成功。
三秒后,对方回复:
“明天早八点,仁济东院,我接你爸做术前评估。”
她没回。
收起手机,林晚抬手按了按耳垂——那里还残留着金属刺入的微痛,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周砚的体温。
楼道尽头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没动,只是静静站着,像一尊被遗忘在时光裂缝里的雕像。
脚步声在她身后三步处停下。
周砚的声音响起,很轻,带着刚唱完歌的沙哑:“林晚。”
她没应。
“你哥刚打电话。”他说,“说保时捷不要了,想把车退掉,钱还回来。”
林晚终于转过身。
周砚就站在逆光里,轮廓被楼梯间窗外的暮色温柔包裹。他左手插在裤袋,右手垂在身侧,指节上还沾着方才攥耳钉时渗出的血。
“你怎么回的?”她问。
周砚看着她,忽然抬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耳垂上那颗新鲜的血痣。
动作很轻,像拂去花瓣上的露水。
“我说,”他声音低缓,一字一顿,“车,已经过户到你名下了。”
林晚瞳孔微缩。
“房产证也是。”周砚补充,“下午三点,我让律师把两份文件原件,送到你公寓楼下。”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周砚却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疲惫,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坦荡。
“林晚,”他说,“从今天起,你爸的医药费,我的肝功复查,你专辑的后期预算,我新电影的配乐制作费……所有账,我们一起记。”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如深潭。
“一笔一笔,明明白白。谁也不欠谁。”
楼道里忽然刮起一阵穿堂风,卷起她一缕额发。林晚抬手想撩,却在半途停住。
她看着周砚的眼睛,慢慢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他左胸口袋上方——那里,此刻空空如也。
“好。”她说,“从今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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