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凉了’。】

胡莲馨怔住。

心脏像是被一根极细的丝线猛地一拽，又缓缓松开，余震绵长。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仿佛还能感觉到那颗红薯的温度。

烫手的。

别让她凉了。

她慢慢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

窗外，最后一道夕光斜斜切过她的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密的影。

她没哭。

只是嘴角一点点扬起来，弯成一个很轻、很软、很真实的弧度。

同一时刻，京城东三环外，一栋老式居民楼顶楼。

刘皓存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屏幕朝下，像要压住什么。

她刚挂掉张一谋的电话不到两小时，又给江白发了第二条消息：

“江白哥，你说张导是为我好……那如果，我就是想试试呢？”

她等了十五分钟。

江白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

“我不用他塞我进去。我自己试。我就想看看，我到底行不行。”

依旧没回。

她盯着聊天框，眼睛有点酸。

不是委屈，是憋着一股气，横冲直撞，无处安放。

她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本翻旧了的《雪中悍刀行》原著，书页边缘卷了毛，夹着几枚干枯的银杏叶书签——是去年秋天在北大未名湖边捡的。她翻到姜泥初登场那章，手指划过一行字：

【她本是亡国公主，却活得比谁都自在。不是不痛，是把痛嚼碎了，咽下去，再笑着吐出一口热气。】

刘皓存盯着那句“笑着吐出一口热气”，忽然把书合上，“啪”一声砸在茶几上。

震得玻璃杯里的少糖果茶晃了晃。

她转身走向衣柜，拉开最底层抽屉，掏出一个铁皮饼干盒。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张CD——全是江白的专辑。最早的《Summer Light》，最晚的《Northern Star》，每张封面她都摸过无数遍，连凹凸的烫金纹路都记得。

她抽出《Northern Star》，撕开塑封，放进老式CD机。

按下播放键。

前奏钢琴声响起，清澈，缓慢，像雪落无声。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下巴搁在膝盖上，听第一首《Wanderer》。

唱到副歌时，江白的声音低下去，又蓦然拔高，像一道撕裂云层的光。

刘皓存闭上眼，跟着哼。

音准不对，气息不稳，可她哼得很认真。

唱到一半，她睁开眼，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新建一页，打下第一行字：

【姜泥人物小传：亡国公主·红薯替代者·必须活成一道光】

她删掉“红薯替代者”，重写：

【姜泥人物小传：亡国公主·活着的火种·不靠任何人点燃】

手指停顿片刻，她又添了一行：

【附：若红薯已定，我愿演徐脂虎——徐凤年的姐姐，风流，聪慧，爱而不得，却始终笑着举杯敬命运。】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一分钟。

然后点击发送，收件人：张一谋。

没加称呼，没加标点，就这一行。

发送成功。

窗外，暮色渐浓，城市华灯初上。

她按下CD机暂停键。

钢琴声戛然而止。

屋内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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