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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差五分，她站在希格玛大厦B座地下一层的VIP通道口。

没有保安拦她，只有一名穿灰西装的年轻人迎上来，递给她一张黑色烫金卡片，上面印着一行小字：【雪中·第一集·内部审阅·2019.08.30】

“请跟我来。”年轻人声音很轻。

电梯直达B2，门开时，一股混合着雪松与旧书页气息的冷香扑面而来。走廊两侧没有灯，只靠嵌在墙内的幽蓝LED带照明，像潜入深海的舷窗。

尽头是扇木门，门楣雕着半片残缺的剑穗。

年轻人没敲门，只将掌心按在门侧一枚铜质纹章上。纹章微微发亮，门无声滑开。

里面不是预想中的放映厅。

而是一间不足三十平的暗室。天花板垂下三盏老式黄铜吊灯，灯罩蒙着薄纱，光线晕染如旧胶片。正中摆着两张宽大沙发，中间矮几上放着青瓷茶壶与两只白瓷杯，壶嘴正袅袅冒着细烟。

江白坐在左侧沙发上，没穿戏服，只一件月白色立领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他正低头翻一本册子，封面是手写体《雪中悍刀行·人物小传》，纸页边缘已微微卷起。

听见门响，他抬眼。

目光落过来的刹那，胡莲馨觉得自己呼吸停了一瞬。

不是因为帅——虽然他确实好看得极具侵略性，眉骨高，下颌线清晰得像刀刻，眼睛却意外地温，眼尾略弯，盛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而是因为他看她的眼神，坦荡、平静，像确认一件早已知晓的事。

没有审视，没有好奇，甚至没有客套的寒暄。

只有两个字：“来了。”

胡莲馨点点头，喉咙发紧，只发出一个单音：“嗯。”

她往前走，高跟鞋踩在橡木地板上，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走到沙发前两步，她下意识想鞠躬，可腰刚弯下去，江白就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手腕。

触感微凉，力道很轻，却稳。

“别紧张。”他把册子合上，搁在矮几上，“这又不是考试。”

她僵在原地，手腕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像一小片雪花落在皮肤上，转瞬即化，却留下灼热的印记。

江白已站起身，绕过矮几，拉开右侧沙发旁一张矮凳，示意她坐：“这儿视野更好。”

她坐下，视线刚好与他齐平。

他重新坐回沙发，抬手拎起茶壶，倒了两杯茶。茶汤澄澈，浮着几片嫩芽，香气清苦回甘。

“尝尝。”他把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龙井，明前。”

她双手捧杯，指尖碰到杯壁，温热。小啜一口，舌尖微涩，喉间却涌上回甘，像熬过苦夏后第一口冰镇酸梅汤。

“谢谢。”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轻，但稳。

江白笑了笑，没接话，只用指尖点了点她放在膝上的小包：“那条方巾，是徐家旧物？”

胡莲馨心头巨震。

她没拿出来，他怎么知道？

仿佛看穿她所想，他目光扫过她颈侧——那里，方巾一角正从包口微微探出，墨绿丝绒在昏光里泛着幽微光泽。

“绣工是苏州沈氏老铺的手法。”他语气平淡，像在说天气，“二十年前他们给《卧虎藏龙》做过道具。‘徐’字绣在左下角第三针收尾处，是沈老爷子的习惯。”

她彻底怔住。

这细节，连她淘来时的店主都不知道。

“你……怎么……”

“我拍《少年的你》之前，跟沈老爷子学过三个月刺绣。”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为演好陈念补课时缝的那些作业本封皮，都是他自己教的。”

胡莲馨望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比所有海报、所有采访、所有热搜词条拼凑出的形象，都要真实、都要沉重、都要……近。

他不是天上遥不可及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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