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不会有你的名字”。

她忽然想起试镜结束时，导演组那位戴圆框眼镜的女制片，在她起身离开前，抬眼看了她一眼。没笑，也没说话，只是用指尖点了点桌面上摊开的剧本，那页恰好是红薯初见徐凤年，在破庙门口递烤红薯的段落。

当时她以为那是随意一瞥。

现在想来，那眼神里似乎藏着点别的东西——像验货的商人确认货物成色，又像老猎人盯住林间突然停驻的幼鹿。

胡莲馨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她不是傻子。

这世上哪有什么凭空掉下的馅饼？尤其在娱乐圈。

她打开浏览器，输入“江白 签约公司”，跳出来的结果让她怔住——

他不是鹅厂系艺人。

他是华纳音乐中国区独家合作艺人，经纪约签在华纳旗下子公司“星穹文化”，影视资源由新丽传媒长期代理。鹅厂影业只是《雪中》的联合出品方之一，并非主控方。

换句话说，江白和鹅厂视频，没有合约绑定，没有利益捆绑，甚至……没有日常交集。

那他凭什么帮她拿到放映会入场券？

除非——

有人托付。

她猛地坐直身体，脑中闪过试镜前张姐那句轻描淡写的“咱们背后也有集团的关系”。

集团。

鹅厂集团。

而江白，是鹅厂视频的“年度代言人”，去年双十二晚会压轴嘉宾，今年春节联欢会鹅厂分会场唯一特邀表演嘉宾，更是鹅厂视频“青年创作扶持计划”的首席推广大使。

代言不是挂名。

是实打实出席活动、录制口播、拍摄海报、参与评审。

他和鹅厂视频的纽带，比她想象得更深、更密、更私人。

胡莲馨低头看着自己指甲边缘微微翘起的死皮，忽然明白了什么。

不是她走了运。

是有人，在把她往光里推。

推得悄无声息，推得顺理成章，推得连她自己都以为只是运气好。

她咬住下唇，没哭，但鼻尖酸得厉害。

不是委屈，是震动。

像一块石头投入静水，涟漪一圈圈扩开，撞在心底最坚硬的地方，发出闷响。

她翻出张姐微信，深呼吸三次，打出一行字：

【张姐，放映会的事……是真的吗？】

对面秒回：【嗯。刚接到通知，你名字进了临时名单。】

【别多问，去就是了。】

【穿得干净点，别戴太多首饰，江白不喜欢太闪的东西。】

最后一句，像根羽毛，轻轻拂过她绷紧的神经。

她合上手机，拉开衣柜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静静躺着一条墨绿色真丝方巾，是她省下三个月饭钱，在潘家园旧货市场淘来的。店主说是九十年代某位老戏骨用过的道具，边角还绣着褪色的“徐”字——不知是哪个剧组的遗留物。

她把它摊开在桌上，对着台灯仔细端详。

丝线泛着柔润的哑光，像未融的初雪覆在松枝上。

她忽然想起原著里姜泥的旗袍。

也绣雪梅。

也着墨绿。

也……姓徐。

她指尖抚过那枚模糊的“徐”字，喉头微动。

如果真有人在幕后布局，那么这场局，从她被鹅厂影业选中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而她，不过是刚刚走到棋盘中央。

胡莲馨没开灯，就着窗外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把方巾叠成整齐的方块，放进随身小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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