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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第4/4页)

土腥气的生命律动。林砚站在雨里,忽然感到一种久违的松弛,仿佛卸下了所有名为“顶流”的甲胄,只剩下十八岁那个在消防通道啃冷馒头的少年,和二十三岁这个站在雨巷里听琴的自己,在琴声里轻轻相认。

一曲终了,余音在湿漉漉的空气里飘荡。

沈昭放下琴,睫毛上还挂着水珠:“教了你三年,总算等到你第一次不数拍子听琴。”

林砚望着他,忽然抬手,用袖口替他擦去睫毛上的雨水。动作很慢,像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沈昭。”他声音很轻,“明天帮我个忙。”

“什么?”

“陪我去趟北影厂后巷。”林砚从口袋里掏出那罐老式薄荷糖,揭开盖子,拈出一颗递过去,“我想把这罐糖,埋在当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沈昭接过糖,玻璃纸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光芒。他剥开糖纸,把薄荷糖含进嘴里,清凉气息瞬间弥漫口腔。“为什么?”

林砚也剥开一颗,糖在舌尖化开,清冽微苦。“因为有些东西,”他望着巷子深处那片浓重的黑暗,声音很静,“得先埋下去,才能长出新的光。”

雨彻底停了。

云层彻底散开,一轮清辉皎洁的月亮悬在墨蓝天幕中央,光洁得像一枚刚刚打磨好的银币。

远处,《星光夜话》直播现场的灯光依旧明亮,大屏上林砚的名字仍在滚动,但他口袋里的手机,始终沉默。

沈昭忽然牵起林砚的手,把他拉向巷子更幽暗的深处。那里有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牌号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正是当年周砚清导演的旧工作室。

门没锁。

沈昭推开门,月光跟着淌进去,照亮满地散落的乐谱和积尘的摄影机。墙角立着一架蒙尘的钢琴,琴盖上搁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纸页边缘焦黄卷曲。

林砚走过去,拂去琴盖上的灰,露出底下一行褪色的钢笔字:“致小砚:光不在天上,在你敲响的每一个音符里。”

他掀开琴盖,黑白琴键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沈昭把小提琴靠在钢琴边,走到林砚身侧,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林砚放在琴键上的手背上。

两只手一起,按下一个和弦。

C大调。

清澈,坚定,带着雨后初晴的湿润气息。

琴声在空旷的旧工作室里回荡,撞上墙壁,又温柔地弹回来,像无数双手,轻轻环抱住此刻的他们。

这一刻,没有顶流,没有流量,没有月票榜,没有待播剧,没有未完成的录音。

只有两个被时光反复打磨过的年轻人,在月光与琴声的缝隙里,笨拙而认真地,练习如何成为自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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