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的人》排在第七位，压轴前一个。”

张婧怡眼睛一亮：“真的？那首歌真的上了！”

“嗯。”他点头，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我刚让小田把舞台设计初稿发我了。弦乐编配加了八把大提琴，二胡和琵琶做点缀，主歌用钢琴铺底，副歌加入童声合唱团。”

“……你连童声都想好了？”

“得有对比。”他笑，“沉默的奉献者，配上最清澈的声音，才有力量。”

她看着他说话时微微起伏的喉结，看着他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批注，看着他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这个人，能把一首歌的每个音符都安排得妥帖周全，却从不告诉她，他愿不愿意陪她逛完这条夜市。

她忽然就释然了。

不是放弃，而是看清。

看清自己捧着的不是救命稻草，而是一束光。光本就不该被攥在手里，它存在的意义，是照亮，是温暖，是让人在黑夜里也能辨认出方向。

她端起面前那碗面汤，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辣味依旧汹涌，可这一次，她尝到了汤底熬足六小时的骨香，尝到了豌豆的回甘，尝到了辣椒籽爆开时那一瞬尖锐又明亮的痛感。

原来最烈的滋味，从来都不是苦。

是痛过之后，舌尖缓缓回甘的甜。

“对了。”她放下碗，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今天下午在片场，彭玉畅塞给我的。”

廖凡接过，展开——是一张手绘地图，歪歪扭扭标着几个地点：JB区老检察院、南山夜市、《风犬》片场、还有一处打了红圈，写着“江白剧组暂驻酒店”。

地图背面，用荧光笔写着一行字：【兄弟，真不去探班？奶茶已备好，李依桐说她能约到江哥一起喝一杯。】

廖凡扫了一眼，手指轻轻一搓，那张纸便在他掌心无声碎成两半。

他没扔，只是将两半纸叠在一起，放进牛仔裤后袋。

动作很轻，像收起一片无意飘落的梧桐叶。

张婧怡静静看着，没问为什么。

她知道答案。

不是不屑，不是嫉妒，更不是赌气。

是他早就把所有喧嚣都关在了门外，只留一扇窗，朝向她。

而她，终于学会不再伸手去够窗外的月亮。

夜市人声鼎沸，灯火如昼。

廖凡叫来老板，又要了两碗冰粉——红糖冰粉里卧着糍粑和醪糟，表面撒着干桂花。

他把其中一碗推到她面前，勺子柄朝外，方便她拿。

“尝尝。”他说，“山城人说，辣得越狠，甜得越真。”

她拿起勺子，挖起一勺，糯米糍粑软糯，醪糟微酸，红糖汁浓稠温润，桂花香清冽悠长。

一口下去，五味翻涌，最后留在舌尖的，是暖融融的甜。

她抬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嗯，真的。”

廖凡笑了，眼角漾开细纹，像山城江面上被晚风揉皱的粼粼波光。

他没说话，只是伸过手，用拇指指腹，极轻地、极温柔地，擦掉她嘴角一粒晶莹的桂花。

窗外，一辆公交车驶过，车顶LED屏滚动着今日新闻：【《沉默的真相》山城开机引热议，现实主义题材再掀观剧热潮】

屏幕光掠过两人交叠的影子，短暂地，温柔地，覆盖其上。

而此刻，无人知晓。

在所有人奔向热闹与荣光的途中，有两个人坐在烟火深处，分食一碗冰粉，共享一寸寂静。

那寂静里，有未出口的千言万语，有不必言说的心照不宣，有比告白更沉的懂得，有比承诺更久的守候。

山城的夜，正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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