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擦掉镜面上的水汽。
镜中人影渐渐清晰。
她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久到眼眶发酸。
然后她打开手机,点进微博。
手指悬在编辑框上方,迟迟未落。
她删掉了草稿里所有辩解、所有软弱、所有“我以为”“我没想到”“我愿意承担”。
只留下一句话,三十四个字,不加标点,不用修饰,平直如尺:
我错了。所有关于孙割的一切,我未核实,未审慎,未尽责。即日起,无限期暂停一切演艺工作。待法律程序完结,我自会面对公众。
发送。
几乎同时,工作室官方账号同步发布声明:景田女士已委托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就相关民事及刑事事项全面介入,所有未经本人书面确认之信息,均属谣言。
她放下手机,起身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
雨还没下,但云层低得压着楼宇尖顶,风里有土腥味。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转身,从包里取出一支黑色签字笔,在相册最后一页空白处,一笔一划,写下新的字迹:
“歪的鹤,也能飞回来。
只要翅膀还在。”
楼下,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着。
车窗降下一半。
林砚坐在驾驶座,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三根残缺的手指静静蜷着。他没看楼上,只是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嘴里含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烟盒上印着褪色的“中南海”字样。
那是她小时候,偷偷攒下早餐钱买来送他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他一直留着,没抽。
因为她说:“爸,你抽烟的样子,像在吞火。”
他笑了笑,把烟盒收进夹克内袋,从此再没碰过真烟。
此刻,他抬手,轻轻叩了叩方向盘。
三声。
像当年片场开工前,他敲打场记板的节奏。
笃。笃。笃。
不是催促。
是提醒。
——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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