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绘》那部戏。”
她问为什么。
老头闭着眼,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里头有个男二,演你丈夫,床上戏太多。你妈走之前,最恨这种镜头。”
她答应了。
后来《浮世绘》换了女主,爆了。而她推掉了所有带感情线的剧本,连续两年只接古装正剧、主旋律电影、央视纪录片配音。业内都说她“转型太硬”,粉丝抱怨“景田不会笑了”,黑粉嘲她“活成一部《新闻联播》”。
只有她知道,那两年她每晚睡前,都会打开手机备忘录,输入一行字:“今天没接不该接的戏。”
输完,删掉。
再输一遍。
再删。
直到手指酸痛,才睡。
车驶入高速。
窗外天色渐青,云层裂开一道微光。景田望着远处山脊线上浮动的淡金色,忽然开口:“老赵,绕去东郊。”
司机愣了下:“田姐,东郊……是火葬场方向。”
“嗯。”她点头,“我爸的骨灰盒,还寄存在那儿。没迁。”
老赵没再问,方向盘一打,汇入匝道。
九点十七分,景田站在东郊殡仪馆骨灰寄存厅二楼B区第17排。她没带花,也没带香。只是从大衣内袋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是昨天凌晨,她亲手写的《致公众声明》初稿。全文八百三十二字,没提孙割一个名字,没辩解一句代孕,只说:“我辜负了观众的信任,违背了父亲教给我的‘做人比演戏难’这句话。我决定即日起无限期退出演艺工作。所有待播剧集、代言合约、综艺录制,全部终止。此前已收取费用,将由我本人全额退还,并额外承担违约金。”
她在“景田”两个字上,签下名字。笔锋沉稳,没有一丝抖。
写完,她把纸折好,放进骨灰盒旁那个空着的格子里——那里本该放她爸的遗像,但她没放。她说过,等她“干干净净”地来,再把照片摆上去。
她转身离开时,看见隔壁格子前站着个穿校服的女孩,十四五岁,正踮脚往格子里放一朵白菊。女孩手腕上戴着卡通表,表盘裂了一道缝,却擦得很亮。
景田脚步一顿。
女孩闻声回头,眼睛红肿,但没哭,只对她点了点头。
景田也点头,然后走了出去。
阳光刺眼。
她没戴墨镜,任光线灼着瞳孔。走到门口台阶时,她停下,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五年没打过的号码。
响了六声,被接起。
电话那头很静,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的京剧唱段——是《锁麟囊》里那段“一霎时把七情俱已昧尽”。
“爸。”景田说。
对面没应。
她也不催,只是仰起脸,让太阳晒着额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退圈了。”
电话那头依旧沉默。过了快二十秒,才传来一声极低的、沙哑的叹息,像风吹过枯竹林。
然后是三个字:“……回来吧。”
景田闭了闭眼。
她没问“回哪儿”,也没问“怎么回”。她知道,那个地方,从来就没消失过。只是这些年,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越跑越远的风筝,线明明攥在那人手里,她却偏要以为,飞得越高,就越自由。
她挂了电话,拦下一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鬓角花白,T恤领口洗得发毛,车里挂着个褪色的平安符。
“师傅,去临江路28号。”
司机踩下油门,随口问:“那儿啊……老文化馆旧址,听说要拆了,您去办事?”
景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树影,忽然笑了下:“回家。”
车行至中途,手机又震。
这次是微信弹窗——林薇发来一张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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