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的事,我认栽。但她走的时候,带走了三个正在孵化的网剧项目,还有两个95后新人导演。这些人,现在都在腾达教育学院当助教。”
沈逸达终于开口:“李鳕推荐的。”
“所以我才来找你。”王忠军直视他眼睛,“腾达教育学院,能不能让我送两个华易的年轻人进去?不挂名,不占编制,就当……旁听生。”
沈逸达沉默良久,忽然问:“你儿子最近在学什么?”
“围棋。”
“让他来腾达棋社。每周六下午三点,老吴教。”沈逸达掏出钥匙,扔进饼干盒,“盒子留下,铜钱拿走。开元通宝,该流通了。”
王忠军怔住,随即大笑,笑声惊飞了屋檐上一只寒鸦。
沈逸达转身离开时,巷口传来清脆铃声。一辆共享单车驶过,骑车少年穿着腾达影业实习马甲,车筐里堆着十几本《编剧创作手册》,封面上烫金的“腾达教育学院”字样在雪光中灼灼发亮。
他没回头,只把手插进大衣口袋,指尖触到一张硬质卡片——那是今早收到的,北京市教委发来的“校外实践基地”授牌通知。落款日期:2011年1月26日。
雪又开始下了。
细密,无声,覆盖了整条后巷,也覆盖了桑塔纳引擎盖上未化的旧雪。王忠军没开车,就那么坐在驾驶座里,看着沈逸达的背影融进雪幕,像一滴墨落入清水,缓慢,坚定,不可阻挡。
与此同时,三百公里外的敦煌戈壁。
杨志刚赤脚踩在冻土上,正按照壁画《张议潮统军出行图》的姿势,一遍遍练习执戟手势。远处,雷佳音裹着军大衣,蹲在沙丘上默写《三国志》——他刚抄到“诸葛亮卒于军中,年五十四”,钢笔尖突然划破纸背,墨迹泅开,像一小片未干的血。
风卷起沙粒,打在摄影机防尘罩上,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监视器里,导演李鳕正盯着回放画面。她忽然抬手,叫停。
“杨哥,再试一次。”她摘下毛线帽,露出额角一道浅疤,“这次,别想你是演戏。想想你爹当年在酒泉修铁路,冻掉三根手指,还说‘铁轨铺到哪儿,家就安到哪儿’。”
杨志刚没说话,只是深深吸了口气。呼出的白气在冷空中凝成短暂的云,又散了。
他重新执戟,手臂抬起的弧度,与千年壁画上那个执戟武士,分毫不差。
镜头缓缓推进。
戟尖寒光凛冽,映出漫天飞雪,也映出雪幕深处,一座正在崛起的、看不见轮廓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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