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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章 西苑之行(中)(第1/4页)

袁炜袁阁老看着这些嫡系门生,心里暗暗感叹,怎么自己这波门生就这么难带不省心呢?

一个像孙悟空,一个像猪八戒,一个像沙和尚,如果都是沙和尚也行啊。

稍加思索后,袁阁老提笔在札子上写了几行题目,对三位门生吩咐说:“你们留在这里撰写青词和祭文,多多益善。”

而后袁阁老起身离开了,并且在外面将屋门反锁上。

大概是怕这三位新人乱跑惹出什么事故,毕竟这里是皇帝所居的西内,地点比较敏感。

三人对此对视一眼,分头坐......

钱指挥一愣,随即皱眉沉吟,手指无意识地叩着紫檀扶手,发出笃笃轻响。他早年在锦衣卫北镇抚司当差,查过无数桩案子,最懂的不是刑律,而是人心与权势的咬合纹路。白榆这句话像一把薄刃,轻轻一划,便将那层喜气洋洋的浮沫挑开了。

“政治?”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压低了,“你是说……有人不许你当状元?”

白榆没立刻答话,只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绢帕子,慢条斯理擦了擦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动作从容得近乎敷衍。他目光扫过厅内诸人——父亲白老爹正捧着茶盏傻乐,吴承恩捻须含笑,李贽垂眸静听,钱指挥却已绷直了脊背,眼神锐利如出鞘匕首。

“不是‘不许’。”白榆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是‘不能’。”

他顿了顿,见众人皆屏息,才续道:“状元之位,从来不是文章写得最好那个人坐的。它得稳,得正,得能让天下读书人看了心服口服,更得让文官集团、内阁、礼部、翰林院这整套文治机器,转起来不咯吱作响。”

刘葵插嘴道:“可徐时行不也是苏州人?王锡爵也是!他们怎么就能……”

“他们能。”白榆截断他,语气平静,“因为他们身后站着整个江南士林的体面。徐时行家世清白,三代耕读,祖父是弘治朝进士,父亲虽未入仕,却是吴县有名的大儒;王锡爵更不必说,太仓王氏,诗礼传家,祖上出过两任侍郎,连他族中堂兄都在吏部做主事。他们中状元,是水到渠成,是顺流而下,是给天下士子看的标杆——你看,寒门亦可通天,只要根基厚、文章正、德行端。”

他忽然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而我呢?”

厅内霎时静了。

白榆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锦衣卫军籍出身,亲爹是京营火器匠,外祖父是个教蒙童的落第秀才,母亲早亡,继母卫娘子原是西四牌楼卖胭脂的寡妇——这话听着难听,可句句是实。我在国子监读书时,连廪膳米都领得磕磕绊绊,靠的是严阁老特批的‘恩荫生’名目,才能免去岁考黜退之忧。”

他话音微顿,目光缓缓扫过钱指挥:“钱叔,您在北镇抚司多年,该比我更清楚——一个锦衣卫的子弟,若真点了状元,朝堂上那些清流御史,明日就能弹劾到嘉靖爷的炼丹炉前头去。说什么‘武弁混迹文闱,败坏士林清议’,说什么‘锦衣横行,科举失衡’,说什么‘祖制有云: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今以鹰犬之后居魁首,置先贤训诫于何地?’”

钱指挥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但脸色已然沉了下来。

李贽却在此时轻声道:“白兄所言极是。《大明会典》虽未明禁军籍应试,然自永乐以来,三百年间,军籍登科者不过七十二人,其中殿试前三者,唯宣德八年一例——那位探花公,最后连翰林院都没进去,授了个南京工部主事,十年不得升迁,郁郁而终。”

吴承恩叹了口气,接口道:“更棘手的是,今上虽信吉兆,却也极重‘体统’。鄢懋卿能借‘白榆’二字撬动圣意,已是极限;若再求状元,便是逼皇帝在‘祥瑞’与‘祖法’之间二选一。而嘉靖爷,从来只选能让他心安理得的那个。”

白榆点头:“正是如此。所以昨夜我托人递进去的那封密札,没求状元,只求‘不坠名次’——鄢懋卿在御前说得极妙:‘白榆之名,合‘白’为素净本色,‘榆’为百岁长青,二者相合,恰是陛下清净无为、长生久视之象。若点为鼎甲,乃天意昭昭;若拔为魁首,则恐群臣妄议‘以木克金’,反损祥瑞之诚。’”

钱指挥倒吸一口冷气:“以木克金?”

“金者,西也,秋也,肃杀也,嘉靖爷最忌讳的,便是肃杀之气。”白榆淡淡道,“而白榆之‘榆’属木,木生火,火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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