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光,没有风,只有永恒流淌的、泛着荧光绿的粘稠液体。液体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发光孢子,如星河流淌。秦牧赤足踩在湿滑的菌毯上,每一步落下,脚下孢子便自动退开寸许,仿佛畏惧他的体温。
他停在一堵布满螺旋纹路的岩壁前。纹路并非天然形成,而是由亿万微小虫豸用口器反复啃噬、分泌、固化而成,构成一张覆盖整座地下城的‘活体神经网络’。此刻,网络正发出极其微弱的、类似心跳的搏动。
秦牧闭目,将手掌覆于其上。
没有神念,没有灵力,只有一股纯粹、稳定、与地下水流同频的‘生命律动’,顺着掌心,缓缓注入岩壁。
一息。
两息。
三息。
岩壁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仿佛齿轮咬合。
紧接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甬道,在他面前无声开启。甬道内壁光滑如镜,反射着幽绿微光,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香料与腐败花蜜混合的独特气息。
秦牧迈步而入。
甬道尽头,是一间圆形石室。石室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琥珀色晶体,内部封存着一只正在缓缓振翅的蝶形蛊虫。晶体下方,跪坐着一名虫族老者,甲壳黯淡,六条节肢萎缩如枯枝,唯有头顶一对触须,还散发着微弱的银辉。
老者缓缓抬头,复眼中映出秦牧的身影,却无丝毫惊惧,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疲惫。
“外来者……你身上有‘王的气息’,却无‘王的傲慢’。”老者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朽木,“你不是来献祭的,也不是来征伐的。你是……迷路的孩子。”
秦牧没有否认,只问:“你知道马小军和何庄?”
老者触须微颤,银辉骤亮:“黑鳞?赤瞳?他们……三天前,在‘千喉祭坛’被‘蚀心母’带走了。”
“千喉祭坛?”
“那里不是母皇们进食的地方。”老者垂下头,声音更低,“她们不吃肉,只吃‘信仰’。而那两个外来者……他们带来的东西,比整座七方城的信仰还要甜美。”
秦牧眸光一凝:“他们传教了?”
“不。”老者摇头,触须黯淡下去,“他们只是……站在祭坛中央,放了一首歌。”
秦牧怔住。
“一首……歌?”
“对。”老者闭目,仿佛在回忆那旋律,“没有词,只有调。像雨滴敲打蛛网,像幼虫破茧时第一声撕裂……所有听见的虫族,都在那一刻停止了呼吸。连最暴戾的战虫,都伏下了口器。蚀心母亲自降临,将他们请入了‘脐带圣所’。”
秦牧沉默良久,忽然问:“那首歌,还在吗?”
老者缓缓抬起一只枯槁的节肢,指向石室角落——那里静静躺着一枚巴掌大的骨笛,笛身由某种未知生物的脊椎骨雕琢而成,七个音孔排列得毫无规律,却隐隐契合着某种宇宙背景辐射的节拍。
“他们留下它,说……‘若有人来找,便吹响它’。”
秦牧走上前,指尖拂过骨笛冰凉的表面。就在接触的刹那,他识海中那柄剑,极其轻微地,嗡鸣了一声。
不是警告,是回应。
仿佛这笛音,本就是它的一部分。
他拿起骨笛,横于唇边。没有试音,没有酝酿,气息吐纳间,一段清越、空灵、却又蕴含着无尽悲悯与磅礴生机的旋律,自笛孔中流淌而出。
音波无形,却让整座石室内的荧光孢子齐齐悬浮,旋转,汇成一条微缩的星河。
老者浑身颤抖,复眼爆发出刺目的银光,口中喃喃:“是……是创世之音!是‘第一只虫’破开混沌时,听见的胎动!”
音落,石室寂静。
秦牧收笛,目光如电:“脐带圣所在哪?”
老者已泪流满面,额头重重磕在菌毯上:“往北,穿过‘叹息峡谷’,跃下‘脐带瀑布’……尽头,便是世界子宫。”
秦牧转身欲走。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