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贯穿了迷走神经节与舌下神经交叉点。法医写了一句潦草批注:“凶手施力角度精确至0.3度,非人类手部结构所能达成。”
“合同?”布斯警官终于抽出那叠草纸,纸页边缘带着新裁切的毛刺感。
罗根看着他翻开第一页。泛黄纸面上,“阿尔文·西德尼”的签名墨迹浓重,而下方一行小字却让他瞳孔骤然收缩——那行字本不该存在:【乙方自愿签署《静默契书》第三修正案,即日起放弃全部感官对外界刺激之反应权。】
这行字在上一轮循环里没有。它像一滴墨汁滴进清水,无声无息改变了整份文件的性质。
布斯警官显然也注意到了异常,他翻过第二页、第三页,每份合同末尾都多出同样格式的修正案条款,署名栏却空白。他抬头时,眼神已带上审视:“这些修正案……是你加的?”
“不。”罗根摇头,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是它们本来就在。”
布斯警官没再追问,只是将三份合同仔细对折,重新塞回档案袋。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张崭新登记表,推到罗根面前:“请写下你能回忆起的所有签约人姓名,按时间顺序。”
罗根接过笔。钢笔尖悬在纸面两毫米处,墨水凝成一颗饱满黑珠,将坠未坠。他忽然想起贝克警官倒地前,指尖点向自己喉心的动作——那不是指向位置,而是模仿某种刻印仪式。而此刻,他握笔的手腕内侧,正浮现出一枚淡青色印记,形状酷似一枚闭合的眼睑。
他低头书写。名字从笔尖流淌而出:内森·默瑟、莉娜·索恩、埃利亚斯·克劳、玛拉·维恩……共十七个。当写到第十八个名字“西奥多·莱恩”时,笔尖突然刺破纸背,在桌面留下一个微小墨点。几乎同时,罗根左耳耳垂传来一阵尖锐刺痛,仿佛被无形镊子夹住狠拧——他猛地缩手,发现耳垂上赫然浮现一枚血痣,形如针尖扎入。
布斯警官正盯着他耳垂,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你耳朵……”
“旧伤。”罗根打断,迅速用手指抹去血痣。那动作太过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事实上,他在上一轮循环里就抹过一次——当时血痣出现在右耳垂,而这一轮换成了左耳。就像命运在不断校准他的标记位置。
布斯警官沉默片刻,起身走向门口。他拉开门,对走廊喊道:“亚历克斯!把系统调出来,查这批名字的关联性!”门外应了一声,脚步声渐远。
罗根垂眸,看着自己写下的十七个名字。其中六个名字旁,他悄悄画了极淡的铅笔小圈——那是上一轮循环里,唯一活到今日清晨的人。但此刻,他数了三遍,发现小圈数量变成了七个。
多出来的那个,是“莉娜·索恩”。
他记得清清楚楚:上一轮里,莉娜在凌晨四点十二分死于自家公寓浴缸,颈部创口与西德尼完全一致。可现在,她名字旁的小圈正在缓慢变深,像墨水被纸纤维悄然吸收。
问询室门再次被推开,亚历克斯·霍桑警官端着两杯咖啡进来,热气氤氲模糊了他眼下乌青。他把杯子放在桌上,目光扫过罗根耳垂,又掠过那份名单,忽然说:“莉娜·索恩……巴恩斯区社区中心的儿童绘画老师。上周三,她给一群自闭症孩子上了最后一堂课。”
罗根端起咖啡。杯沿残留着淡淡奶沫,他吹开浮沫,喝了一口。温热液体滑过食道,却无法驱散喉间那丝持续存在的寒意——仿佛有根细线,正沿着气管内壁缓缓向上攀爬。
“她教什么?”罗根问。
“水彩。”霍桑警官拉开椅子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平板,“孩子们画得最多的是……眼睛。”
罗根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想起温彻斯德地下墓穴石壁上那些壁画:三十幅人像,每幅都只画了一只眼睛,瞳孔里填满不同颜色的矿物颜料。而阿尔文·西德尼的日记本夹层里,曾夹着一张泛黄水彩画——稚嫩笔触勾勒的独眼少女,右眼被涂成深紫,左眼留白。
当时他以为那是西德尼童年习作。现在才懂,那是契约生效的视觉化凭证。
霍桑警官平板亮起,调出莉娜·索恩的档案照片。画面中的女人戴着圆框眼镜,笑容温和,左耳垂上一颗朱砂痣清晰可见。罗根盯着那颗痣,慢慢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一声。
“她今天几点上课?”罗根问。
“上午十点。”霍桑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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