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提前结业。”屠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告诉他,我给他留了个位置——不是助理,不是跟班,是分局情报研判组,副组长,暂代。”
季扬彻底愣住。
李帆是谁?分局去年新招的警校毕业生,武道六阶,理论考试全市第一,但实战经验几乎为零。更重要的是,他是盛云市李家旁支子弟,父亲在交通局任副处长,与中枢办素无往来。屠渊提拔他,既无资历铺垫,也无政绩背书,甚至没经过班子会讨论——这等同于在分局内部,亲手撕开一道口子,往里塞进一枚谁也看不懂的棋子。
可季扬没多问。他看见屠渊抬起左手,腕表屏幕正无声亮起——一条未署名加密信息浮现在界面上,只有两行字:
【匕首编号已核验:BZ-734129
对应批次,产自东华州第三军工厂,三年前已停产。】
屠渊盯着那行字,指尖在表盘边缘轻轻一划,信息瞬时焚毁,不留痕迹。
他抬步向前,皮鞋踩在光洁地砖上,发出清越回响。
走廊尽头,窗外暮色渐浓,云层低垂,风掠过楼宇间隙,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着旋儿,迟迟不肯落地。
屠渊回到办公室,没开灯。他拉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只灰蓝色帆布包。包面磨损严重,边角泛白,拉链齿牙处还缠着一根早已褪色的红绳。他解开绳结,拉开拉链,里面没有文件,没有证件,只有一叠泛黄的旧照片。
最上面一张,是五年前盛云市警校毕业合影。少年们穿着崭新制服,站姿笔挺,笑容青涩。屠渊站在第三排最右,肩膀比旁人宽出半寸,眼神却沉得不像刚满二十二岁的年轻人。而在他左前方第二排,一个扎马尾的女生侧身笑着,手指轻轻搭在前排男生肩头——那是阮雪晴,当时已是市局刑侦支队最年轻的痕迹鉴定师。
第二张,是边境哨所风雪夜。屠渊裹着厚棉大衣,站在岗楼顶端,远处山脊线如刀锋割裂铅灰色天幕。他怀里抱着一支拆解状态的狙击步枪,零件在雪光下泛着冷硬幽光。照片背面用蓝墨水写着一行小字:“第七次校准,归零偏差0.3MOA。雪晴,你教我的。”
第三张,皱巴巴的,像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草图。铅笔勾勒出一把匕首的轮廓,刀身细长,护手呈双翼状,刃尖微翘。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尺寸、材质密度、重心分布,最后一行字力透纸背:“薛锐所用,绝非制式装备。来源?”
屠渊指尖抚过那行字,指腹能感受到纸面细微的凸起。这不是他写的。是阮雪晴的笔迹。她当年在薛锐遗物清点时,偷偷拓下了匕首刃脊上的蚀刻编号,并手绘了这张图。后来她把图夹进一份边境缉毒案卷宗,交给了屠渊。
他慢慢合上帆布包,重新系好红绳,推回抽屉深处。
此时,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
“进。”
李帆推门而入,头发还沾着训练场的汗气,作战服袖口蹭着泥灰,却站得笔直如松。他没看屠渊,目光先扫过桌上那只灰蓝色帆布包——动作很轻,快得几乎无法捕捉,但屠渊看见了。
“李帆。”屠渊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你知道为什么薛锐的匕首,编号BZ-734129,会出现在东华州第三军工厂三年前的停产清单里吗?”
李帆呼吸微滞,随即摇头:“不知道。”
“因为那份清单是假的。”屠渊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距离不足半臂,“真正的停产令,签发于两年前。而BZ-734129这个编号,在真实档案里,属于一款尚未列装的试验型格斗匕——代号‘衔尾蛇’。它唯一的量产批次,配发给了……”
他停顿两秒,目光如钉:“东华州‘影隼’特种行动组。”
李帆脸色霎时煞白。
影隼?那支只听命于东华州军政联席会议、连省督都无权调阅其行动日志的部队?薛锐一个边防哨所的七阶武道家,怎么可能持有影隼专属装备?
屠渊没再看他,转身走向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晚风裹挟着湿润水汽涌入,吹动桌上一份摊开的《盛云市治安系统季度武道晋升公示(草案)》。纸页翻动,露出其中一行加粗黑体字:
【市中区治安分局副局长 屠渊 申报八阶武道家资质审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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