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要您把弹壳里那三粒‘星砂’,原封不动交还给胡占星。”
屠渊猛地抬头。
星砂——这是胡占星私人实验室对那种纳米晶片的代称。三年前边境战场“赤潮行动”中,胡占星麾下特种作战小队全员突变暴毙,事后军方报告称系“不明生物污染”,可屠渊在战地急救包里翻出过半张烧焦的实验笔记,上面潦草地写着:“……星砂激活阈值:42℃,持续接触皮肤超11分钟即引发不可逆神经髓鞘溶解……”
原来那玩意儿早就在胡占星手里。
“胡占星要它做什么?”屠渊问得极慢。
宫振辉却摇头:“这我不能说。但李帆丞让我转告您——”他身体前倾,压低的声音像蛇信舔过耳膜,“‘薛川林最近在查当年赤潮行动的原始数据流。’”
屠渊脊椎瞬间绷紧。
薛川林!那个如今坐镇中枢办、手握全市政务数据防火墙的副市丞!他查赤潮行动?那场导致三百二十七名联邦武者当场脑死亡的“事故”,官方结论早已盖棺定论,连档案都锁进了量子加密保险柜!
“为什么告诉我这个?”屠渊盯着宫振辉的眼睛,“您就不怕我转身就把消息捅给胡占星?”
宫振辉忽然笑出声,笑声爽朗得几乎带着温度:“屠局啊屠局,您真当我今天是来当说客的?”他拉开西装内袋,取出一枚银色U盘,轻轻放在那张打印纸旁边,“这里面是赤潮行动当天,盛云市气象监测卫星拍到的红外影像。画面里,有三十七个移动热源,在胡占星指挥车抵达前线前十五分钟,全部钻进了‘蚀骨蜂’投放点下方的地裂缝隙。”
他停顿两秒,看着屠渊骤然失血的脸:“而这些热源的生物信号特征……和您上周在灰烬巷热力站锅炉夹层里,发现的四具尸体左手小指断口处残留的酶活性谱,完全吻合。”
屠渊的手指在桌下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痛感尖锐,却压不住太阳穴突突跳动的血管。
原来如此。
灰烬巷案根本不是什么境外渗透。那是胡占星在灭口——灭掉当年亲眼见过地裂缝隙里爬出来的东西的目击者。而自己,正拿着胡占星给的子弹,准备射向某个“目标”。
“李帆丞要我做什么?”屠渊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
宫振辉收起笑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明晚八点,您以‘例行安全巡查’名义进入市中枢办地下B7层。那里有间恒温23℃的档案室,门禁系统会在您刷卡后延迟三秒响应。您有三秒钟时间,把这枚U盘插进靠窗第三排书架底部的USB接口——接口伪装成通风栅栏的金属扣。”
他顿了顿,目光如钉:“完成后,您会收到一条加密短信。内容是‘云雀已归巢’。此后三天,胡占星将暂时失去对全市‘蚀骨蜂’毒素库存的调取权限。”
屠渊沉默良久,忽然问:“如果我不做呢?”
宫振辉起身,整了整西装下摆,仿佛刚才的博弈从未发生:“那明天上午,市纪委就会收到一份匿名举报材料。里面包括——”他指尖虚点那张打印纸,“您私自调取分局核心监控的完整操作日志,以及QX-7子弹出入库登记簿上,您本人签字栏旁那枚尚未干透的指纹。”
他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把手上,忽又回头:“对了屠局,您那位助理李帆……他父亲去年在云岭隧道塌方事故里殉职,抚恤金至今卡在市财政局‘流程审核’环节。听说,胡占星上周刚批示‘特事特办’?”
门关上了。
屠渊独自坐在接待室里,窗外梧桐影已移至地板中央。他慢慢解开衬衫最上面一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暗红色陈旧疤痕——那是三年前赤潮行动中,被星砂碎片划破皮肤留下的印记。此刻,那疤痕正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像一头蛰伏已久的活物。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微信置顶是“季扬(局长)”。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未落。发什么?“我可能要背叛胡占星”?还是“李帆丞想借我手挖胡占星的根”?
最终,他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赵佑东(前市执)”的号码。拇指悬停三秒,又划向下一个——“张鸣鹤(薛川林秘书)”。指尖即将触屏的刹那,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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