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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曲终人散,一条大河(第1/3页)

这一夜,少年把玩着一把油纸伞,玩了整整一夜。

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这般暗器,在杀手莫无涯手里,只是一件出其不意、杀人无形的利器。

可在李隐看来,这却是一把能飞花摘叶、斩出万千气势的灵剑。

管他下雨天晴,往后这玩意儿便是他瓜州少年的招牌。

不出手则已,出手就是二十八剑!

夺命追魂的招数,他不会。

不对,他不是莫无涯,他只会比莫无涯更狠。但凡想要他脑袋的家伙,得先问问自己,能不能扛得住他的二十八剑!

想到这......

镇山虎这话一出,满堂黑衣人俱是一静。

那王五眯起眼,手指缓缓扣在腰间刀柄上,指节泛白;红姨却收了笑意,指尖捻着酒杯边缘轻轻转动,胭脂色的指甲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她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李隐,像在打量一块尚未剖开的璞玉——既怕一刀劈错,又怕错过内里真金。

李隐却笑了。

不是少年强撑的假笑,也不是装腔作势的倨傲,而是一种近乎慵懒的、带着三分倦意七分洞悉的浅笑。他放下筷子,用袖口擦了擦嘴角油渍,又端起酒杯晃了晃,琥珀色酒液映着灯笼微光,浮沉如血。

“青云观?”他轻声重复,忽而抬眸,“观主玄机子,三年前曾在三江城外断崖讲道七日,我蹲在松树杈上听了六天半。第七日清晨他忽然收了拂尘,指着我说:‘小友腿未瘸,心已瘸,不如回家养只猫。’”

红姨噗嗤笑出声,却笑得极短,像被刀锋截断的丝线。

王五却猛地站起身,桌角震得酒瓮嗡嗡作响:“你敢编排观主?!”

“我没编。”李隐眼皮都没抬,“他讲完‘气海非海,是渊’时,我正往嘴里塞第三只烧鸡腿。他忽然停顿,说‘那位树上的少年,你鸡骨头别往崖下扔’——后来我才知道,那崖底是他刚布下的七星聚灵阵。”

满堂寂静。

连角落里一只苍蝇振翅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镇山虎慢慢放下酒杯,杯底与木桌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他盯着李隐,眼神不再是看一个瘸腿少年,倒像在辨认某种失传已久的符文。良久,才低声道:“玄机子从不点破旁人根骨……更不点破旁人伤处。”

李隐垂眸,摸了摸左腿膝盖下方那道早已结痂、却永远无法愈合的旧疤——那是被慕容缺亲手斩断的筋脉,也是他此生唯一不敢深想的痛处。

“他不是点破我。”少年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像隔着一层薄雾,“他是点破我自己都不敢承认的事。”

红姨终于按捺不住,倾身向前,碎花衣袖滑落小臂,露出腕上一道蜿蜒蛇形刺青:“那你腿……”

“断于天音寺后山第七重禁地。”李隐打断她,语气平淡如述今日天气,“当时我十七岁,他十六。我们偷了《九劫涅槃图》残卷,被守塔僧追至断魂涧。他推我下去时说:‘圣体不毁,唯劫可炼。你若不死,便替我活。’”

话音落地,王五喉结狠狠一滚,手已按在刀鞘之上。

红姨却怔住了,手中酒杯微微倾斜,一滴酒坠入地面,洇开一小片深色印记。

镇山虎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目光如淬火铁:“你说的他……是慕容缺?”

李隐颔首。

刹那间,客栈里三十多双眼睛齐刷刷钉在他脸上,有惊疑,有敬畏,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恐惧。

——慕容缺。

这个名字在修士圈中,比开元寺住持玄明的名号更重三分,比皇城钦天监监正的印信更烫手三分。十年前,此人以凡躯硬撼天音寺护山大阵三日三夜,最后撕开一线虚空遁走,临行前留下一句话:“我欠龙山镇一条命,十年后必还。”

没人当真。

直到今日。

红姨忽然伸手,一把掀开自己右耳后鬓发——那里赫然纹着一枚暗金色符印,形如折翼凤凰,正是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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