链般缠住当先扑来的三具阴傀。那傀儡触符即哀鸣,黑雾嘶嘶蒸腾,露出底下森森白骨与尚未腐烂的紫黑肌肉。
“爆!”
李隐再叱。
三张符箓轰然炸开,赤焰翻卷,竟将阴傀头颅尽数熔成琉璃状浆液!
剩余四具阴傀动作一滞,黑雾剧烈翻涌,竟齐齐转向妇人,喉间发出咯咯怪响,似在质问。
妇人踉跄后退,撞在廊柱上,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灰:“你……你怎么会破阴傀咒?这是……这是师叔祖当年失传的《九幽净火箓》!”
李隐没答,只将桃木拐杖插进砖缝,右手在杖头一抹——鲜血蜿蜒而下,浸透木纹。他指尖疾点,血线刹那勾勒出七枚倒悬星图,每一枚星图中央,皆浮现出一枚细小的、不断旋转的金色“卍”字。
“嗡……”
七枚星图同时亮起,金光如丝如缕,缠上最后四具阴傀。那些傀儡浑身剧震,黑雾中的人脸开始融化、剥落,露出底下一张张稚嫩童颜——有男有女,最小不过七八岁,双眼空洞,泪水却是猩红的。
“停手!”妇人嘶声尖叫,扑跪在地,“他们……他们是镇东柳巷的孩子!我用他们的生辰八字……只是想替父亲续命啊!”
李隐冷冷俯视:“续命?用七条命换一条命,这就是你们陈家的孝道?”
“不……不是这样!”妇人涕泪横流,“是皇城来的钦天监大人说的!他说家父命格被‘吞天煞’所噬,唯有以‘七星锁魂阵’引童男童女纯阳之气镇压,方能拖过七日,待他带回天机阁的‘太乙回春丹’……可他……可他昨日就走了!只留下这七具阴傀,说若父亲断气,便让它们……便让它们……”
“吃掉全府活人,再飞去开元寺,把消息告诉玄明老和尚。”李隐接道,声音冷得像井底寒冰,“因为只有玄明,才认得这种阴傀的炼制手法——那是他年轻时,亲手教给师弟的。”
妇人浑身一颤,猛地抬头:“你……你见过玄明大师?”
李隐缓缓摘下蒙眼黑巾。
妇人瞳孔骤缩。
那双眼睛——左眼澄澈如秋潭,右眼却泛着诡异的琥珀金泽,瞳仁深处,竟有无数细小符箓如星河流转,明灭不定。更骇人的是,眼白之上,蜿蜒爬行着七道血线,形如锁链,每一道尽头,皆坠着一枚微缩的、正在搏动的黑色心脏!
“百毒丹……反噬?”妇人失声。
李隐重新系上黑巾,遮住那双妖异之目:“玄明老和尚,此刻在不在寺中?”
“在……他在后山枯禅崖闭关,已七日未出。”妇人声音发颤,“但明日法会,他必会现身……可公子,您这双眼睛……”
“明日法会,我也会去。”李隐拄杖转身,走向大门,“告诉钦天监那位大人——若他真有太乙回春丹,就拿来换这七颗童心。若没有……”他顿了顿,拐杖重重敲击门环,三声如鼓,“我就把这七具阴傀,亲手送进皇城钦天监的地牢。”
门开。
秋风卷着乌鸦羽毛扑面而来。
李隐跨出门槛,忽又驻足:“对了,令尊棺椁,停在何处?”
妇人指着西厢:“偏厅……可那里……”
“不必说了。”李隐打断她,径直朝西厢走去。
青衣少女终于挣脱禁制,怒喝着拔出竹枝刺来:“不准碰我祖父!”
李隐头也不回,左手反手一扬。
一张黄符飘然而至,贴上少女额头。
少女动作戛然而止,竹枝“当啷”坠地,双目圆睁,却再不能言语分毫——不是被封,而是被定住了所有时间感知。她眼睁睁看着李隐推开西厢门,看着自己倒映在门内铜镜中的面容,竟在那一瞬,清晰看见镜中自己的左眼,也闪过一缕与李隐右眼同源的琥珀金光!
“呃……”她喉咙里挤出破碎气音。
李隐已走入偏厅。
棺椁未盖,白布半覆。
陈家老太爷仰卧其中,面色青紫,七窍渗出靛青色黏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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