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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电波浩荡(第1/3页)

鼎新十三年,三月十八。

台湾海峡以南,吕宋岛西侧百里外的南中国海深水区。

海面上刮着季春特有的东南信风,深青色的海浪卷起白沫,拍打在“镇海”号全钢装甲战列舰那四寸厚的渗碳钢舰首上,碎成...

朱慈焕站在中军大帐外的高台边缘,脚下是刚刚夯平的玄武岩基座,远处海门方向的浪涛声隐隐传来,夹着铁匠铺里锻打铁砧的铿锵节奏。他手中捏着那张羊皮纸文牒,指腹反复摩挲着上面火漆印痕——一枚被海水浸得微晕的双头鹰徽,鹰爪下压着拉丁文“VIVAT PHILIPPUS”,腓力四世的王权印记。

风掠过他额前几缕未束的黑发,少年太子并未低头再看一眼那行字,而是将文牒缓缓凑近身旁燃着松脂的青铜灯盏。

火苗跃动,舔舐纸角,焦黑卷曲的灰边迅速向上蔓延。他松开手,任其飘落于青石台面,火舌翻卷,瞬息化作一捧轻烟与几星暗红余烬。

“传令。”朱慈焕的声音不高,却如钉入木楔般凿进耳膜,“命施琅率定远号主炮校射组,今夜子时起,沿南岸礁群试炮三轮。每轮九发,弹着点须落在圣迭戈方向地平线以南三里之外,务必让炮口焰光,照见他们哨塔顶上的十字架。”

李定国一怔:“殿下,尚无战书,亦未宣战……”

“谁说孤要宣战?”朱慈焕侧过脸,目光清亮如刃,“孤只教他们看清三件事:第一,这海门不是他们西班牙人放牧羊群的后院;第二,大明的炮口,比他们哨塔上挂的铜铃更早听见风声;第三——”他顿了顿,指尖朝南虚点,“若真有运银船靠岸,孤倒要看看,是谁的火药先炸开舱板,是谁的刀锋先劈开货柜。”

话音未落,远处营地东南角忽起一阵骚动。

原是工部勘矿所刚从上游溪谷拖回的第一批金沙样品。三辆包铁辐条的大车碾过尚未完全压实的碎石官道,车辙深陷,车厢板缝里不断簌簌漏下金灿灿的细砂,在正午日头底下泼洒出一道流动的赤色光带。车辕上坐着两名浑身泥浆的矿师,胸前挂着用鱼鳔胶粘牢的陶罐,罐内盛满浑浊溪水,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泛着金属油光的金色浮沫。

沈炼亲自迎上前去,掀开车厢厚布帘。

只见里面堆叠着数十块拳头大小的含金石英脉岩,表面皲裂如龟甲,内里嵌着星星点点的天然金粒,有的已因水流冲刷剥落,在岩缝中凝成细密金线;更有十余枚新采的狗头金,小者如栗,大者逾拳,通体黝暗却沉甸甸压得车轴呻吟不止。

一名矿师抹了把脸上的泥汗,嗓音沙哑:“殿下,上游三十里,凡遇急流拐弯、河床抬升处,皆见金砂富集。昨夜在一处断崖下凿开岩层,见一尺厚的‘金脉带’,石英晶簇间密布游离金片,刨下一铲,净重四两七钱!”

朱慈焕蹲下身,伸手探入车斗,掬起一把湿漉漉的金沙。细砂从指缝间簌簌滑落,在阳光下迸溅出无数跳跃的碎金,仿佛整条萨克拉门托河的魂魄,正从他掌心奔涌而出。

他忽然笑了。

不是志得意满的笑,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释然——父皇当年在南京御书房里拍案而起,指着舆图上那片空白的美洲西岸,曾对他说:“慈焕,天下之大,非仅中原九州。若有一日大明船队破浪东去,不必急于称王封侯,但求开一扇门,让千万活不下去的百姓,能伸手摸到自己的命。”

如今,门开了。

不是用龙旗丈量,不是靠檄文宣告,而是以金砂为匙,以铁轨为榫,以万斤火药为叩门声。

当夜子时,南岸礁群骤然爆裂。

不是闷雷般的轰鸣,而是九道撕裂长空的尖啸!定远号十六门主炮齐射,炮口焰光如九柄赤色巨剑劈开墨色天幕,映得整片海湾霎时亮如白昼。炮弹掠过低空,在距圣迭戈哨塔三里外的荒滩上炸开连环火团,灼热气浪裹挟着碎石与焦土直冲云霄,冲击波震得金山卫营区木棚顶上的铁皮瓦哗啦作响。

哨塔上,两名西班牙哨兵扑倒在石栏后,牙关咯咯打颤。年长者死死攥着胸前的十字架,嘴唇哆嗦着念诵《玫瑰经》;年轻者则尿湿了裤裆,望着远处海面那艘沉默矗立的钢铁巨舰,终于嘶喊出一句不成调的西语:“Dios mío… ?Esa cosa no es un barco! ?Es una monta?a que camin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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