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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9、基金会(第2/3页)

一份手写分发记录,其中罗伊·威廉姆斯的名字后面,潦草地画了个叉。

“第四个,”亚瑟·詹金斯继续,语速慢下来,像在回忆一段模糊的旧胶片,“叫贝蒂·科尔曼。女的。SNCC的。她不是伯明翰人,是从塔斯基吉来的大学生。”他顿了顿,目光飘向窗外,“她总在图书馆门口发传单,头发编成细细的小辫,涂薄荷味唇膏。我看见她给一个黑人小孩糖,小孩笑了,她也笑。”他忽然闭了下眼,“我那天没动手。第二天,她换了一条裙子——红的,像血。我在教堂后巷堵住她。她没跑,就站那儿,把手里的传单全撕了,纸片飞得到处都是。我说‘你撕了也没用’,她说‘我知道,可我想看看风怎么吹散它们’。”亚瑟·詹金斯睁开眼,瞳孔深处浮起一丝极淡的困惑,“我就把她按在墙上,绳子勒进她脖子的时候,她还在看天上飞过的鸽子。”

伯尼少感到胃里一阵抽紧。贝蒂·科尔曼的失踪案,市警察局报备的是“离家出走”,因她户籍在阿拉巴马州塔斯基吉,且无直系亲属在伯明翰登记。FBI档案里甚至没她的指纹——SNCC内部文件显示,她为规避南方各州警方监控,从未在任何公共场合留下生物信息。

“第五个,埃利奥特·帕克。”亚瑟·詹金斯的声音陡然变硬,像石块砸进铁桶,“他不是SNCC,也不是CORE。他是《伯明翰新闻报》的记者。专门写那些游行的事,配图全是黑人孩子挨打的照片。”他猛地吸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他拍过我儿子最后一张照片。就在灰狗巴士站。我儿子咳得直不起腰,他蹲在旁边,镜头对着,闪光灯‘咔’一下,晃得我儿子眼泪直流。那张照片登在报纸第三版,标题是‘北方援助如何抵达南方病童’。”亚瑟·詹金斯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他写我儿子是‘被种族主义政策忽视的沉默受害者’——可谁他妈管过他是不是受害者?他只是个喘不上气的孩子!”他声音突然拔高,又戛然而止,像一根绷断的弦。

西奥多合上笔记本,纸页发出轻微的“啪”声。他盯着亚瑟·詹金斯:“你杀他时,他正在写什么?”

“一篇稿子。”亚瑟·詹金斯喘息渐平,眼神却更沉,“他电脑开着,屏幕上写着‘……但真正摧毁这座城市的,不是游行者,而是那些躲在窗后,一边骂着‘黑鬼滚出去’,一边偷偷订阅《纽约时报》的体面人’。”他咧了咧嘴,“我把他电脑砸了,键盘按键崩得到处都是。他死前最后说的话是‘你不懂’。”

“第六个呢?”伯尼少问,声音干涩。

亚瑟·詹金斯沉默了很久。久到走廊尽头的挂钟敲了四下,秒针的“嗒嗒”声清晰可闻。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我妹妹。”

伯尼少和西奥多同时一震。伯尼少下意识翻开审讯记录第一页——姓名栏清清楚楚写着“亚瑟·詹金斯”,家庭成员栏却只填了“已故妻儿”。西奥多迅速翻动笔记本,之前所有供述中,从未出现过“妹妹”这个词。

“她叫玛乔丽。”亚瑟·詹金斯望着天花板,仿佛那里悬着一张褪色的旧照片,“她嫁给了一个黑人牧师。在16街浸信会教堂隔壁,开了间裁缝铺。专给黑人妇女改嫁衣。”他喉结滚动了一下,“SNCC的人常去她那儿缝补游行用的旗子。她给他们倒咖啡,教他们怎么把‘自由’两个字绣得结实些。”他忽然笑了,那笑比哭还难看,“她说‘哥哥,你恨的不是黑人,是你自己心里那个不敢承认的黑影’。”

伯尼少听见自己心跳声。西奥多已经拿出录音笔,悄悄按下停止键——这句供述,不能录进正式卷宗。它太危险,危险到足以让整个案件的性质从“仇恨犯罪”滑向一场无人能承受的深渊。

“她劝我别去教堂闹事。”亚瑟·詹金斯继续说,声音平静得诡异,“那天我拎着铁棍出门,她追出来,抓住我胳膊。她说‘亚瑟,你砸烂的不是教堂的门,是你自己最后一点良心’。”他停顿片刻,手指无意识抠着椅子扶手的漆皮,“我甩开她。她摔倒在台阶上,后脑磕在水泥沿。我没回头。三天后,她在医院咽的气。医生说是颅内出血。”他转向伯尼少,眼神锐利如刀,“所以,我算不算杀了她?”

审讯室陷入死寂。窗外,暮色正一寸寸吞没街道。远处传来救护车尖锐的鸣笛,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在城市肌理中划开又缝合。

伯尼少没回答。他只是慢慢把那份《审讯程序合规确认书》复印件,轻轻放在桌上,压在大卫·米勒的照片旁边。纸页边缘,值班警监的签名墨迹未干,微微反光。

亚瑟·詹金斯盯着那张签名,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手,不是指向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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