胛旧伤与陈泽档案完全吻合;其教导的三十名少年中,十七人户籍登记地址为陈氏慈善基金会名下安置房;另六人父亲姓名,列于港岛廉政公署二十年前未结案卷宗……】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方,迟迟未落。
窗外雨势转急,噼啪敲打铁皮屋檐,如同无数细小的鼓槌在叩问深渊。
罗志伟忽然掏出打火机,“啪”地点燃那张高岗的剪报。火苗窜起瞬间,他盯着跳跃的橙红光影,轻声道:“我昨天看见方彩华了。”
姜卫抬眼。
“她在皇后大道中一家古董店买青铜镜。”罗志伟把燃烧的纸片凑近烟灰缸,火光映亮他眼中一点幽微寒芒,“店主是潮汕人,姓陈。镜背铭文是‘贞观九年造’,可铜锈里掺了现代环氧树脂——陈泽的化学实验室,上周刚出过一批仿古粘合剂检测报告。”
骆天虹呼吸一滞:“你是说……”
“方彩华在钓鱼。”罗志伟吹熄最后一簇火苗,灰烬飘落在陈子龙手背,“钓的不是高岗,是镜子里的‘影子’。”
屋内死寂。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行走的“咔哒”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响,像倒计时的引信在燃烧。
姜卫终于按下发送键。手机屏幕幽光映亮他半张脸,另一半沉在阴影里,如同被撕裂的天使面具。
消息发出三秒后,他手机震动。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陈泽:信天翁号甲板第七块木板下,有你们三年来所有任务的原始录像。包括赤柱码头那晚,渡鸦拔箭时,镜头外伸出的另一只手。】
姜卫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他抬头望向窗外。暴雨如注的夜色里,远处九龙湾方向亮起一点微弱红光——像只独眼,冷冷凝视着这栋摇摇欲坠的旧楼。
骆天虹哑声问:“去吗?”
姜卫拾起那支被掷坏的签字笔,掰开笔杆。里面没有笔芯,只有一小卷薄如蝉翼的胶片。他把它轻轻放在桌角,胶片在台灯光下泛着幽蓝微光。
“去。”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带上所有没用完的子弹。陈先生既然肯亮底牌……”
他顿了顿,指尖抚过胶片边缘,像抚摸初生婴儿的脊背。
“——我们就该让他看看,天使折翼时,溅出的血,能不能染红整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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