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表象,真正的危机埋在脚下。若裂隙持续扩张,不单是盐场,整个镇子所在的半岛都将面临沉降甚至断裂风险。
顾淮安猛地抬头,望向远处海平面。朝阳正破开云层,金光泼洒在粼粼波光上,美得惊心动魄。可此刻,那光晕里仿佛浮动着无声的崩塌倒计时。
“立刻封锁盐场周边五百米。”顾淮安站起身,声音冷硬如铁,“所有镇民暂停滩涂作业,优先转移至军区宿舍。通知气象站,加急调取近十年海底地震记录——重点查1962年、1971年两次强震余波影响范围。”
小李领命飞奔而去。
陈伯却突然拉住苏念袖子,浑浊的老眼里滚着泪:“苏同志……我孙女,前天还在盐场后头挖蛤蜊……那片滩涂,塌了三回了……”
苏念心头一揪。她记得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昨天还在食堂排队时偷偷塞给她一颗晒干的海枣。
“您指路。”她攥紧陈伯的手,“现在就去。”
三人绕过坍塌的盐廪,拨开垂死的红树林枝条,来到一处被巨浪削平的断崖。崖下并非寻常滩涂,而是一片凹陷的椭圆形洼地,四周淤泥如被巨兽啃噬过,裸露出大片灰白岩层。岩层表面纵横交错着蛛网般的细密裂纹,缝隙里正缓缓渗出带着气泡的浑浊水珠——噗、噗、噗,节奏精准,正如小李所报的十二分钟一次。
苏念跪在泥里,用手扒开一处裂口。碎石簌簌落下,露出下方幽深黑洞。她将耳朵贴上去,屏住呼吸。
风声、潮声、远处人声……然后,是极细微的、类似竹筒坠地的空咚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密。
“不是塌方……”她声音发紧,“是地下暗河改道,冲垮了旧盐场支撑桩基。这些裂缝,是水流长期切割形成的溶蚀通道。”她猛地抬头,“顾淮安,咱们得立刻做两件事——第一,引水!把暗河水导向西边废弃的蓄洪渠,减缓对主岛岩层的冲刷;第二,注浆!用石灰、黏土、糯米汁混合的古法三合土,封堵主裂隙!”
顾淮安盯着她眼中灼灼燃烧的火苗,忽然笑了。不是放松的笑,而是猎豹锁定猎物时,唇角绷出的锋利弧度。
“糯米汁?”
“对!镇东王记糕点铺的老作坊底下,还埋着三缸三十年陈糯米酒糟——当年为防潮,全用桐油石灰封死了坛口。那酒糟发酵二十年,黏性堪比现代环氧树脂。”苏念语速飞快,“还有,西边蓄洪渠虽荒废,但渠底青砖是清末修的,榫卯结构完好,只需清理淤泥,铺一层油毡再覆土,就能当临时导流槽!”
顾淮安不再犹豫,当即掏出哨子,三长两短吹响——这是工兵连最高级别应急信号。
十分钟后,二十名战士扛着铁锹、麻袋、桐油桶出现在断崖。刘老三竟也挤在队伍里,裤管高高挽到膝盖,露出毛茸茸的小腿,肩上还扛着把锈迹斑斑的祖传铁锄:“苏同志!我带人把王记铺子刨开了!三缸酒糟全在,就是坛子太沉,得用撬棍!”
“干得好!”苏念跳起来拍他肩膀,“现在听我指挥——十个人跟我去蓄洪渠清淤,十五个随刘老三回铺子运酒糟,剩下五人,用桐油拌石灰,在裂隙口搭三道拦水坝!”
她转身要走,顾淮安却伸手扣住她手腕,力道不容挣脱。他俯身,几乎贴着她耳畔,声音压得极低:“你怎知王记铺子有酒糟?怎知蓄洪渠青砖未朽?”
苏念脚步微顿。晨风拂过她额前碎发,露出一双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睛。
“因为昨夜,我在空间里,重走了这座岛的每一寸土地。”她没回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得让顾淮安呼吸一窒,“我数过三百二十七块断崖青苔的纹路,摸过七十九处废弃井口的砖缝温度,尝过十二口枯井底沉淀的泥浆咸淡……顾淮安,我不是在猜。我是在确认。”
她轻轻挣开他的手,弯腰抄起一把铁锹,锹刃在朝阳下划出银亮弧光:“现在,该干活了。”
人群轰然散开。铁锹刮擦岩层的刺耳声、麻袋拖过淤泥的沙沙声、刘老三骂骂咧咧指挥小弟抬酒糟的吼声,骤然织成一张粗粝而蓬勃的网,兜住了整片死寂的滩涂。
苏念挥锹铲开第一块覆在裂隙上的淤泥。泥块翻起,露出底下湿漉漉的灰白岩层,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蜿蜒其中,正随着那“噗、噗”声,微微搏动。
她忽然想起穿书前看到的那句批注:“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