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侧，轻声道：“空间里的大米、面粉、脱水蔬菜、腊肉，够三百人吃四十天。奶粉、婴儿米粉、儿童维生素，也备了足够量。但……不能全拿出来。”

顾淮安侧目：“为什么？”

“因为物资一旦暴露，会引来哄抢、猜忌，甚至……人性崩塌。”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灾后最难防的，从来不是天灾，是人心。”

顾淮安默然片刻，忽然解下自己胸前口袋里一枚铜哨：“这个，给你。”

苏念愣住。

“哨声三短一长，是紧急集合信号。哨声两长一短，是我遇险。哨声连续急促——”他顿了顿，“是你需要我，无论我在哪，立刻到你身边。”

他把哨子放进她掌心，铜质微凉，内侧刻着极小的“淮”字。

苏念握紧哨子，指尖摩挲过那枚凸起的刻痕，像握住一段无声的誓约。

山脚下，临时安置点已搭起第一批帐篷。镇长正指挥人清理废墟，忽然有人指着东边惊叫：“快看！那是不是……船？！”

众人抬头——海平线上，一点灰影正破浪而来。

不是军舰，不是渔船，而是一艘老旧的木质帆船，船头漆着斑驳的“海燕号”三字，桅杆歪斜，帆布破损，却倔强地劈开残浪，朝海岛驶来。

顾淮安眯起眼：“是老渔民陈伯的船。他家世代跑远洋，这船三十年没出过海，怎么……”

话音未落，船已靠岸。

陈伯跳下船，裤腿卷到大腿，赤脚踩上泥滩，手里攥着个黑乎乎的油布包，直奔顾淮安而来：“顾旅长！我老头子拼着命，把这东西带回来了！”

他掀开油布——里面是台锈迹斑斑的短波电台，天线弯折，外壳裂开，可指示灯竟微微泛着红光！

“昨儿夜里，我听见海啸动静不对劲，就摸黑潜进废弃渔港，从沉船肚子里捞出来的！这玩意儿，当年咱岛守备团用过的，我修了三天三夜，总算能发讯号了！”

顾淮安接过电台，手指抚过冰凉金属外壳，忽然抬头问：“陈伯，你儿子呢？”

老人神色黯淡：“阿强……昨天冲下山捡鱼，没了。”

他没哭，只是把油布重新裹紧，转身走向废墟：“我家那三间屋还在不在？在的话，我回去烧壶水，给大伙儿泡碗热茶。”

苏念望着他佝偻的背影，喉头酸涩。

这时，方晴匆匆跑来：“苏医生！那个心脏病老太太，醒了！她让我告诉你……她说，她梦见观音娘娘，坐在莲花上，手里托着一碗清水，说‘水来了，莫慌’。”

苏念怔住。

顾淮安却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却像拨开乌云的第一道光：“观音没来，可水，真来了。”

他抬手一指——山涧上游，那池子水位正缓缓上涨，清澈见底，水面映着初升朝阳，碎金跳跃。

苏念知道，那是她昨夜悄悄注入的灵泉水，稀释了十倍，只取最温和的泉眼活水。

她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风掠过焦黑的树梢，带来一丝湿润的凉意。

远处，第一只海鸟掠过天际，翅膀划开晨光。

而山脚下，炊烟正一缕缕升起，混着野猪肉的焦香、粗盐的咸鲜、还有新煮米粥的微甜，在劫后余墟之上，无声蒸腾。

天才1秒记住：5L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