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漪盯着那块蛋糕,奶油上用巧克力酱写着“之之今天也要开心”七个字,字迹是段凌熠亲手写的——她太熟悉他写字时笔尖微微向右上倾斜的弧度,像一道未愈合的旧疤,横亘在记忆深处。她喉头一紧,不是因为感动,而是某种近乎生理性反胃的钝痛。她没伸手去接,只垂眸看着监视器里刚拍完的一条明玥镜头:少女穿着白裙站在樱花树下回眸一笑,阳光穿透薄纱袖口,在她手腕上投下细碎光斑。那一瞬干净得刺眼,像极了十四岁初见段凌熠时,他校服袖口磨出毛边、却固执地把唯一一颗糖塞进她手心的样子。
“不用了。”霍漪终于开口,声音平直得像尺子量过,“我中午跟舒舒约好了吃饭。”
段凌熠笑意没变,指尖轻轻敲了敲蛋糕盒盖,“舒舒?她昨天不是说要陪客户看展?”他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确认天气,“我让司机送你过去,顺路还能买束花——她最近总熬夜,气色不太好。”
霍漪睫毛颤了一下。他连闻舒昨夜没吃饭、凌晨两点还在改方案的事都清楚。不是靠助理打听,是亲自查的。段凌熠对她的掌控早已渗进毛细血管,连她最亲近的人呼吸频率都暗中校准过。
赵墨曦站在三步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看见段凌熠递蛋糕时小指无意识蜷起——那是他紧张时才有的习惯。可他此刻分明在笑,笑得温柔又纵容,像捧着易碎的琉璃。而自己今早发给他的消息,他至今未回。
“段总,”赵墨曦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几分,“您来得正好。关于《星穹》预告片里我的镜头剪辑,导演坚持用第二版,但品牌方要求突出我的高光时刻……”她顿了顿,目光掠过霍漪搁在监视器边缘的手,“我觉得,这种事该由您拍板。”
空气骤然绷紧。助理悄悄后退半步,摄影组设备操作声都低了下去。
段凌熠终于偏过头。他看赵墨曦的眼神很淡,像看一株长错位置的盆栽,礼貌而疏离。“赵小姐,”他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机房陷入死寂,“《星穹》是霍导全权负责的项目,她的专业判断,不需要第三方置喙。”他转回头,将蛋糕盒轻轻推到霍漪手边,指尖无意擦过她手背,“之之,你决定就好。”
霍漪盯着那道被蹭红的皮肤,突然笑出声。笑声清亮,惊飞窗外一只麻雀。“段总说得对。”她拿起蛋糕叉,咔嚓一声戳进奶油里,巧克力酱瞬间洇开一片深褐,“既然您亲自来了,不如帮个忙?”她抬眼,目光澄澈得让人心悸,“帮我把这个拿去茶水间冰箱冷藏——刚做的,不放凉口感不好。”
段凌熠怔了一瞬。他太熟悉霍漪了,熟悉到能从她睫毛颤动频率判断情绪。此刻她眼底没有怒火,没有委屈,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悲悯的荒芜。他喉结滚动,竟真的接过蛋糕盒,转身时大衣下摆划出利落弧线。
赵墨曦脸色煞白。她看见段凌熠走向茶水间时,肩膀线条绷得极紧,像一张拉满的弓。而霍漪已低头翻起工作表,笔尖沙沙作响,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明玥的成片我看过,没问题。”霍漪对助理说,“通知剪辑组,十点半准时进棚补光。赵小姐,”她终于抬头,嘴角弯起标准的导演式微笑,“下午两点的档期不变。您要是觉得时间紧张,建议提前半小时做妆造——毕竟,”她指尖点了点监视器里赵墨曦前日拍摄的废片,“您左眼下那颗痣,打光角度差两度就会显得浮肿。”
赵墨曦猛地攥住包带。那颗痣是她最得意的标志,圈内人都说像泪痣。可霍漪居然记得所有镜头参数,连她最细微的瑕疵都烂熟于心。
霍漪不再看她,起身走向化妆间。路过段凌熠刚坐过的椅子时,她脚步微顿,弯腰捡起一样东西——是他大衣口袋滑落的钢笔。纯黑磨砂壳,笔帽内侧刻着极小的“H.Y.”缩写。那是她十六岁生日,用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的。后来他摔断过三次,每次都连夜让人修好,笔尖越磨越钝,像他们之间越磨越薄的情分。
她攥紧钢笔,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推开化妆间门时,镜子里映出她苍白的脸,还有身后走廊尽头段凌熠折返的身影。他走得很快,风衣下摆翻飞如欲扑翅的鸦。
“之之!”他声音第一次带上裂痕。
霍漪没回头,反手关上门。咔哒一声轻响,像一根弦彻底崩断。
门外,段凌熠停在门前,指节悬在半空,终究没落下。他听见里面传来水流声,然后是霍漪哼歌的声音——调子跑得厉害,是他们年少时偷偷摸进老唱片店听的爵士乐,她总唱不准,他就在旁边笑,笑得胸腔震动,震得她耳膜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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