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俊臣吃完炒牛河坐在书桌前,李可儿则是半躺在沙发上,两人都低着头玩手机,没人说话。
偶尔假装若无其事地抬起头对视一眼,也会迅速转回去继续玩手机。
气氛确实尴尬,手机也确实好玩。
...
李可儿的手指还搭在车门把手上,听见这句话,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夕阳余温烘烤得微微发烫的陶俑。她没回头,但耳根迅速漫开一层薄红,顺着颈侧细软的绒毛一路烧下去,连指尖都悄悄蜷起——那点弧度极小,却像初春枝头将绽未绽的花苞,颤巍巍悬着,不敢落。
来俊臣也没动。他站在喷泉边沿的大理石台阶上,影子被拉得很长,斜斜铺在湿漉漉的地砖上,边缘微微晃动,仿佛随时要碎成水光。他喉结上下滚了滚,目光落在李可儿微扬的发尾上,那儿沾了一星水雾,在霞光里闪了一下,又没了。
“……留、留下来?”李可儿终于转过身,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像怕惊飞一只停在肩头的蝴蝶,“他刚才是说……今晚?”
“嗯。”来俊臣点点头,又立刻补了一句,“不是……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就是……就是你晕车这么厉害,再坐两小时回去,万一吐在车上,司机师傅还得洗座套,多不好意思。”他语速越来越快,手指无意识抠着凉拖边缘翘起的一小块塑料,“而且……这酒店有空房,我刚看见前台写着‘今日客房余量充足’,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开一间,休息一晚,明早再走。”
李可儿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噗嗤笑出声。那笑声清亮,混着喷泉叮咚,像一颗玻璃弹珠滚进青瓷碗底。“他紧张什么?”她往前半步,鞋尖几乎碰到他凉拖漏出的脚趾,“我又没说要住他房间。”
来俊臣瞬间涨红了脸,耳朵尖红得能滴血:“谁、谁说要住我房间了!”
“哦——”李可儿拖长调子,眼尾弯起狡黠的弧,“那他是想让我住他房间?”
“没有!”来俊臣脱口而出,又猛地刹住,眼神慌乱地往旁边飘,最后定格在喷泉中央一座歪头吐水的小石雕上,“……我只是觉得,你跑这么远就为说一句‘恭喜’,结果连顿饭都没吃上,太亏了。”
李可儿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晚风拂过广场,卷起几片落叶,也撩动她额前一缕碎发。她忽然抬手,轻轻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慢,指尖在耳垂上停留了一瞬。
“他刚才更新的加更章,标题写的是‘首订1000/2000/3000加更’。”她忽然说。
来俊臣一愣:“啊?对,我……我算着差不多能破三千,先标上,免得读者等急了。”
“可他没标‘3574加更’。”李可儿声音轻下来,“为什么?”
来俊臣怔住。他确实没标。不是忘了,是下意识回避——那个数字太真实,太滚烫,像一块刚出炉的琉璃,他怕自己一碰,就碎了,也怕别人一碰,就冷了。他想把它捂在胸口,焐热,焐实,焐成自己骨头里长出来的一部分,再拿出来给人看。
“我……”他张了张嘴,喉咙有点干,“我怕……怕写上去,就不灵了。”
李可儿望着他,忽然踮起脚尖,凑近了些。两人距离缩至半臂,她身上有淡淡的、类似雪松与柑橘混合的气息,还带着一点温泉池水蒸腾后的微咸暖意。“傻子。”她低声说,和他刚才叫她的一模一样,“网文圈又没玄学戒律,写个数字还能触发反向诅咒?”
来俊臣被她看得心口发麻,下意识想退,脚跟却抵住了台阶边缘,退无可退。“……可我觉得,它还没真正属于我。”他声音很轻,几乎被喷泉声盖过,“后台数据会跳,读者会取关,编辑会改签,榜单会掉……它太脆了,像一层冰,底下全是水。”
“那他就一直踩在冰上?”李可儿问。
“……嗯。”
“那他不怕掉下去?”
来俊臣沉默了几秒,忽然抬头,直视她的眼睛:“怕。可我更怕……从来不敢站上去试试。”
风忽然大了些,吹得李可儿的发尾扫过他手背,像一小片羽毛掠过。她没说话,只是伸手,很自然地握住他垂在身侧、微微汗湿的手。她的掌心干燥温热,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笔、敲键盘留下的印记,和他右手食指关节内侧那道浅浅的压痕,如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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