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落向林宸,林宸喉结微动。
“其二,焚种。”许逊第二指抬起,“以纯阳真火,焚尽七万心相中尚未凝固的黄天之种。此法需八百位金丹修士,结‘南斗烈阳阵’,燃心灯三昼夜。然……”他停顿一瞬,“我江右道门,金丹尚存三百二十一位,余者或战殁,或陷于‘静默之疫’,已无法凑齐。”
静默之疫——林宸心头一凛。这词他听过,在吴越旧志残卷里,曾记东汉末年豫章郡暴发怪病,患者不言不语,不吃不喝,七日后端坐而逝,尸身不腐,眉心隐现黄斑。原以为是疫病,如今看来,分明是黄衣之力早期渗透的痕迹!
“第三法……”许逊第三指缓缓落下,指向石台中央那盘残局棋盘,“借势。”
诸葛亮眸光陡亮,芭蕉扇悄然展开半寸:“真君之意,是请主君以【北斗八阵图】,布阵于鄱阳湖上空,以天覆阵遮蔽黄天窥探,以地载阵镇压水脉躁动,再以云垂阵裹住七万心相,使其不散不溃,为焚种或断脐,争取时间?”
“不。”许逊摇头,竟露出一丝近乎悲怆的笑意,“借势,不是借主君之势,而是借‘季汉’之势。”
他指尖一点水镜,镜中七万沉睡者额间,忽有一道极淡、极细的赤色丝线,若隐若现,如游丝般蜿蜒向上,穿透湖面,刺入云霄——那丝线尽头,赫然是林宸脚下这座烂柯山的方向!
“主君身承季汉气象,虽只三分之一,却已是当世唯一能与‘黄天伪命’形成天然制衡的正统命格。”许逊声音低沉如钟,“七万人虽被抹去‘人’之印记,但血脉之中,仍存汉家烙印。他们祖上,或许便是当年追随昭烈帝入蜀的巴郡兵,或许曾为诸葛丞相屯田的南阳农,或许……就是荆州水师里,为关公守江的一叶扁舟上的渔家子。”
他深深看向林宸:“他们的‘根’,还在汉土。只要‘根’未断,季汉气运,便能感应到他们。”
林宸呼吸一窒。他忽然明白了——为何七万沉睡者眉心,会自发浮现那缕赤线。这不是召唤,是血脉在绝境中的本能呼救!是汉家子孙,在被异神格式化的最后一刻,向故国正统发出的、无声的哀鸣!
“所以,真君要我做的,不是带兵去打,而是……带‘季汉’去认亲?”林宸声音沙哑。
“正是。”许逊郑重稽首,“请主君率季汉诸将,亲临鄱阳湖。以关羽之忠义、张飞之刚烈、赵云之信勇、诸葛亮之智谋,以玄武之厚德、曹娥之云泽、岳飞之忠魂,以祝英台之文心、济公之破妄,尽数立于湖心祭坛之上。非为攻伐,只为‘立威’——以正统之象,唤醒七万人血脉深处,那被黄衣之力层层掩埋的‘汉家儿郎’之识!”
“立威?”张飞皱眉,“这……能管用?”
“能。”诸葛亮扇尖轻点水镜中一具沉睡者,“翼德且看此人左手小指。”
张飞凝神望去,只见那人左手蜷曲,食指与拇指紧扣,其余三指微张——正是汉代军中通行的“击节誓师”手势!那手势早已失传,唯有《汉仪》残卷记载:“士卒赴死,左指叩节,誓不背汉。”
“他记得。”诸葛亮声音轻缓,“他的手,比他的脑子记得更牢。”
林宸胸中气血翻涌。他想起自己初得湛卢剑时,剑灵所言:“汉家气运,非在庙堂,在血脉,在薪火,在千万人未曾熄灭的‘记得’里。”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战场。不是刀兵相接,而是记忆与遗忘的厮杀;不是神力对抗,而是文明基因的争夺!
“我答应。”林宸踏前一步,足下石台嗡然震颤,湛卢剑鞘内,龙吟隐隐,“季汉在此,认亲!”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水镜中那枚黄色光团猛然暴涨,刺目欲盲!无数细密黄丝如毒藤暴长,瞬间缠住七万赤线,狠狠一勒——镜中七万沉睡者额头,赤线骤然黯淡,几近熄灭!
“糟!”北斗星君失声,“祂察觉了!”
许逊道袍猎猎,青灰袖口炸开数道雷纹:“快!趁赤线未断,速启‘认亲之仪’!否则,再迟半息,血脉烙印将被彻底覆盖!”
“无需迟疑!”诸葛亮扇骨一合,星辉如瀑倾泻,“云长、翼德、子龙,列‘季汉三锋’于湖心!”
关羽青龙偃月刀虚劈,刀气凝成一道赤虹,直贯水镜;张飞丈八蛇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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