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里的湖水太静,连鱼群游弋都无涟漪——除非水下另有结构。”
马车停驻于一片荒芜坡地。断壁残垣间,几座坍塌的陶窑半掩于野蔷薇丛中,窑口黑黢黢的,像巨兽闭合的咽喉。阿洛伊斯取出火把点燃,引路向下。阶梯湿滑,墙壁沁着冷汗般的水珠,越往下,空气越沉滞,带着陈年陶土与朽木的微酸气息。希露媞雅脚步放慢,靴跟敲击石阶的声响,在幽闭空间里被拉得格外悠长——可就在第三级台阶,她忽然顿住。
身后,阿洛伊斯的脚步声消失了。
她缓缓转身。火把光晕摇曳,映照出阿洛伊斯僵立原地的身影,双目圆睁,瞳孔扩散,嘴角凝固着半截未说完的话。他手中火把兀自燃烧,火焰却呈诡异的靛蓝色,焰心一点幽白,如同凝固的泪滴。
希露媞雅屏息,右手悄然探入袖中,指尖已扣住一枚【蚀心莓】种子。她没动,只凝视着阿洛伊斯的眼瞳——那里倒映着火光,却不见她自己的影子。
三秒后,阿洛伊斯眨了眨眼,困惑地晃晃头:“抱歉,刚才……好像被什么绊了一下。”他低头查看靴底,并无异样。
希露媞雅没接话,只将火把接过,自己持握。火焰瞬间恢复橙红,温暖的光晕重新铺满石阶。“走吧。”她声音平稳,却悄悄将左手食指抵在右腕内侧,默念【静默回响】——这是秘银时钟学派高阶防护咒,能短暂隔绝外界魔力扰动,亦可……掩盖自身魔力波动。
窑底豁然开阔。穹顶布满蛛网,中央矗立一座未完工的陶胚——高达三米,形如少女跪姿,双手捧着一只空碗。胚体表面刻满细密纹路,非符文,非图腾,而是无数微小的、螺旋状的凹槽,如DNA双链盘绕而上。最令人惊异的是,那陶胚胸口处,竟嵌着一块半透明的水晶,内部悬浮着一缕银灰色的雾气,正以极其缓慢的频率脉动。
希露媞雅呼吸一滞。
那是【月辉之炎】的同源气息——却更加古老,更加……饥饿。
她缓步上前,靴底踩碎一片碎陶。就在此时,脚下地面毫无征兆地塌陷!并非自然崩坏,而是整块石板如活物般向内翻折,露出下方幽深竖井。希露媞雅早有防备,身形旋即后撤,同时甩出左袖——【一渐花发卡】光芒大盛,一道银色光幕自她周身展开,堪堪挡住自井中喷涌而出的、裹挟着刺骨寒意的灰白雾气!
雾气撞上光幕,发出嘶嘶的灼烧声,竟腐蚀出蛛网状裂痕。希露媞雅脸色微白,咬牙维持咒力。光幕剧烈震颤,她鬓边发卡花瓣由浅绿瞬转为橘红,温度骤升——空间稳定术正超负荷运转!
“赫德拉大人!”阿洛伊斯扑到井边,伸手欲拉。就在他指尖触及光幕边缘的刹那,那灰白雾气猛地倒卷,如活蛇缠上他手腕!皮肤瞬间覆上冰霜,裂开细纹,渗出暗红血珠。
希露媞雅厉喝:“退开!”她左手并指如刀,凌空疾划——【蚀心莓】种子脱手飞出,悬浮于井口上方,骤然爆开!浓稠紫黑色汁液化作一张蛛网,兜头罩向雾气源头。汁液接触雾气,嗤嗤作响,蒸腾起刺鼻青烟。雾气发出尖啸,似被灼伤,急速缩回井中。
光幕熄灭。希露媞雅踉跄一步,扶住陶胚基座才稳住身形。阿洛伊斯瘫坐在地,捂着冻伤的手腕,牙齿打颤:“那……那是什么?”
希露媞雅没答,目光死死锁住陶胚胸口水晶。方才雾气退散时,水晶内的银灰雾气……似乎膨胀了一圈。而更令她脊背发寒的是,水晶表面,正缓缓浮现出一行细小的、流动的银色文字,如同水波荡漾:
【第七次唤醒……失败。】
她指尖冰凉。这不是佩丽卡的造物。这是……风铃草原的旧神遗骸。而法兰夫人,或许从来就不是归乡,而是……守墓。
“阿洛伊斯先生,”她声音低哑,却异常清晰,“贵区是否有一条禁令——禁止任何人靠近佩丽卡湖底‘沉钟湾’?”
阿洛伊斯愕然抬头:“沉钟湾?那只是个传说……据说湖底有座沉没的钟楼,敲钟声会引来迷雾,但没人见过。”
希露媞雅弯腰,拾起一块从陶胚剥落的碎片。断面光滑,内里竟嵌着极细的银丝,与【一渐花发卡】的材质如出一辙。“不。”她直起身,将碎片收入袖中,目光如刃,“那不是传说。那是……活体封印。”
回程马车上,阿洛伊斯包扎着手腕,再未多言。希露媞雅掀开车帘,望向窗外。夕阳已沉,暮色四合,远处湖面却浮起一层薄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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