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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谢我。”雷恩手指轻抚过令牌背面一行几乎不可见的蚀刻小字，“你母亲当年拒领‘星穹园丁’终身成就奖，理由是‘奖项不该颁给还在浇灌幼苗的人’。这话我一直记得。”他抬眼，目光如实质般压下来，“所以伊塔，你浇灌的……究竟是幼苗，还是毒藤？”

伊塔握着令牌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行了一个标准到刻板的军礼。指节、肘角、肩线构成完美的几何角度，连睫毛垂落的阴影都分毫不差。

雷恩点了点头，再未多言。

走出书房时，泰希德一路沉默。直到回廊尽头，他才低声开口：“父亲今天……很反常。”

伊塔望着窗外渐浓的暮色，声音散在气流里：“不反常。他只是确认了一件事——有人比他预想的，更早一步，把刀鞘擦得锃亮。”

泰希德猛地刹住脚步：“什么意思？”

伊塔没回头，只抬手按了按左耳后方——那里，一枚米粒大小的通讯器正微微发热。“意思是你父亲刚刚批准的，不只是我搬去第七栖息之地。还有三百二十七个法拉肯家庭，八千四百吨生活物资，以及……一艘刚从黑市提货的‘渡鸦级’隐形运输舰。”

“渡鸦级？”泰希德瞳孔骤缩，“那不是……军用违禁品！”

“现在是民用了。”伊塔指尖划过手腕光屏，调出一份加密合同，“今早九点十七分，‘第七栖息之地生态修复基金会’以‘紧急移植濒危菌群’为由，全额支付了三百六十亿星币。付款方签名栏——”他顿了顿，光屏上浮现出一行龙飞凤舞的电子签名，“雷恩·索斯克。”

泰希德僵在原地，像被钉在时间缝隙里。

伊塔继续向前走，军靴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规律而冷硬的叩击声。“你父亲没给你看过他的私人终端吧？”

“没有……”

“那就对了。”伊塔声音很淡，“他所有终端，都装着同一种系统。而那种系统，恰好需要一枚‘白桦林’生态穹顶的原始密钥，才能启动最高权限协议。”

走廊尽头，一扇自动门无声滑开。门外，夕阳正熔金般泼洒在整座城堡的钛合金穹顶上，将伊塔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远处正在调试起落架的银灰色运输舰旁——那里，安特正仰头检查引擎喷口，卡里德蹲在地上清点集装箱编号，阿塔斯叼着能量棒，眯眼数着天上飞过的第三十七架巡逻艇。

伊塔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新翻泥土的气息，有消毒剂的微辛，有远处生态穹顶透出的、雨后青草般的湿润。这些味道本该属于法拉肯，属于盖帕拉行星潮湿的季风，属于他童年记忆里母亲围裙上沾着的苔藓孢子。可此刻它们混在一起，竟诡异地指向同一个坐标：第七栖息之地，D-77号生态穹顶，地下第七层，那扇从未被打开过的、标着“β-7”编号的合金门。

门后是什么？

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份实验日志？是某段被刻意抹除的基因序列？还是……一整支沉睡在低温舱里的、编号为“黎明之子”的胚胎军团？

伊塔不知道。

但他知道，当雷恩亲手递出那枚通行令时，这场棋局已然撕开最后一道伪装。所谓遗产继承，不过是两代掌权者心照不宣的暗语——你在明处搬进白桦林，我在暗处校准所有狙击镜的焦距；你接收菌群培养舱，我同步激活遍布穹顶的纳米监听阵列；你假装浇灌幼苗，我则静待毒藤攀上议会穹顶的玻璃幕墙。

这才是真正的授勋仪式。

不是红毯，不是掌声，不是徽章上流转的微光。

是权力在暗处交换体温时，彼此皮肤下奔涌的、同样灼热的血。

他抬脚跨过门槛。

夕阳将他的影子彻底吞没。

而此时，第七栖息之地环带区D-77号生态穹顶主控室，一台尘封二十年的监测终端屏幕突然亮起。幽蓝光线下，一行小字无声浮现：

【检测到‘白桦林’密钥接入】

【‘黎明协议’启动倒计时：00:27:59】

【警告：目标身份识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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