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决策、一人校准、一人终裁。你未申请过一次增援,亦未上报过一份伤亡——因你判定,上报即意味着暴露,暴露即意味着失败。”
全场死寂。
连记者快门声都消失了。
伊塔依旧沉默。他望着那枚徽章,黑洞模型在他虹膜中微微放大,仿佛要将整个自由会议厅吸入其中。
安特将徽章托至胸前,声音陡然拔高,如金石相击:
“今授予‘蚀刻之轮’最高战勋徽章!此徽非赏功,乃证道——证汝以凡人之躯,行神明之判!”
话音落,清棠秘书抬手轻触徽章底座。
嗡——
一声低频震鸣自徽章内部迸发,无形波纹横扫全场。所有悬浮摄影球瞬间失焦,直播信号中断0.3秒;VIP席位上,数十名佩戴神经链接器的将领猛地按住太阳穴;阿蕾尔族长手中茶杯腾起细密水雾,水雾蒸腾处,竟显出一瞬模糊影像——漆黑太空中,无数碎裂舰体如星辰残骸缓缓旋转,中央一点幽光,正坍缩成无法直视的绝对黑暗。
幻象一闪即逝。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伊塔伸手,接过徽章。
指尖触碰到黑曜岩的刹那,徽章黑洞模型骤然加速自旋,十二道金线同时亮起,投射出十二道纤细光束,在他身前半空交织成一道悬浮的、不断坍缩又重组的微型星图——正是灰烬回廊最终战役的实时拓扑结构。
他五指收拢,星图无声湮灭。
全场响起第一声掌声。
不是礼貌性的轻拍,而是布洛克狠狠一掌砸在自己大腿上,震得座椅嗡嗡作响。
紧接着,温缇娅双掌合十,用力击掌,清越如裂帛。
再然后,是泰希德族长拄着拐杖重重顿地,金属叩击声如战鼓初擂。
掌声如潮水决堤,轰然席卷整个会议厅。不是为胜利欢呼,而是为某种不可言说的重量所震撼——那重量来自深渊,来自绝对的孤独,来自一个指挥官在彻底切断所有后路之后,依然选择向更黑处进发的决绝。
伊塔转身,面向台下。
他并未微笑,眼神平静得像两口古井,井底却有暗流奔涌。视线掠过法里鲁族长苍白的脸,掠过阿拉希族长阴郁的眼,最后停在阿蕾尔族长身上。
老人迎着他的目光,缓缓抬起手,摘下左耳垂上那枚传承百年的银质齿轮耳钉,轻轻放在掌心。
这个动作无人读懂,唯有伊塔瞳孔微缩。
——那是圣卡斯集团创始人、初代议会长亲授的“静默信物”。百年来,只在两种情况下出示:一是承认某项协议具备超越议会决议的效力;二是……向某人宣誓效忠。
阿蕾尔族长没有说话,只是将耳钉握紧,重新戴回耳垂。动作缓慢,郑重如加冕。
伊塔垂眸,将蚀刻之轮徽章别于左胸。徽章嵌入军服的瞬间,整枚徽章温度骤降,表面浮现出一层肉眼难辨的霜晶,霜晶纹路蔓延至他颈侧皮肤,隐约勾勒出半枚残缺的星盟烙印——那是三年前他在星盟“黑曜祭坛”潜伏时,被活体神经烙铁灼刻的印记。此刻,它正与蚀刻之轮徽章产生共鸣,霜晶之下,烙印轮廓竟在缓缓愈合。
就在此时,自由会议厅穹顶忽然传来一声沉闷嗡鸣。
不是机械故障,亦非能量过载。
而是整座自然之城的地基,正在同步共振。
所有悬浮灯具剧烈闪烁,光影明灭之间,众人惊觉大厅四壁的鎏金浮雕竟在流动——那些象征人联历史的战争场景、科技突破、文明融合的画面,正被一股无形力量撕开缝隙。缝隙之后,并非墙体,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细小齿轮咬合而成的星空!
齿轮星空中央,赫然浮现一行燃烧的赤色文字:
【检测到静默协议终局触发条件:蚀刻之轮已就位】
文字下方,一行小字如血滴落:
【倒计时:1799:59:59】
全场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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