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觉？”卡罗斯歪头，“还是……预言？”

“是警告。”龙铭指尖抚过左眼，那里传来一阵尖锐刺痛，“晶族没在我们脑子里种东西。”

卡罗斯忽然大笑，笑得前仰后合，连烤乳猪都从桌上滚落：“哈哈哈！他们连老子的脑浆都敢腌？也不怕齁咸！”他抹掉眼角笑出的泪，目光却如冰锥刺向龙铭，“可他怎么知道，刚才那张图上，‘文明摇篮’的位置，跟星盟绝密档案里标记的‘始祖圣殿’坐标，分毫不差？”

龙铭垂眸，看着自己搁在膝上的右手。掌心纹路深处，一丝暗金正缓缓游走，像冬眠苏醒的毒蛇。

“因为……”他喉结上下滑动，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我早把那份绝密档案，刻进自己骨头里了。”

话音落，整个餐厅骤然陷入绝对寂静。连通风系统嗡鸣都消失了。天花板上，一盏灯管“啪”地炸裂，玻璃碎片如慢镜头般坠落，在触及桌面的前一瞬，全部凝滞在半空——每一片锋利的断口，都倒映着同一个画面：龙铭的瞳孔深处，两点幽蓝星云正缓缓成型。

卡罗斯脸上的笑容彻底冻结。他慢慢放下酒壶，指关节捏得发白：“所以……上次在晶枢之心，他故意让防线裂开一条缝？”

龙铭没回答。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拂过凝滞的玻璃碎片。指尖所过之处，所有倒影中的幽蓝星云同时转向，齐刷刷对准他的眼睛。

“不是裂缝。”龙铭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是……门。”

餐厅外，尖刺要塞的警报毫无征兆地凄厉响起。不是战斗警报，而是最高级别的生物污染橙色预警。广播里，法卡顿的咆哮混着电流杂音炸响：“全体注意！B-7区反应堆舱发生未知生物污染！重复，B-7区——”

龙铭与卡罗斯同时抬头。两人目光在半空交汇，没有惊愕，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冰冷默契。卡罗斯忽然抓起桌上最后一块烤全羊，狠狠咬下一大口，油脂顺着他下颌线滴落，在合金地板上灼出青烟。

“走。”龙铭起身，灰烬之刃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刃身未燃，却散发出令空间微微扭曲的低温，“去关上门。”

卡罗斯嚼着羊肉站起，肩甲缝隙里，一点暗金微光倏然亮起，又瞬间熄灭。他朝龙铭咧嘴一笑，满嘴血肉模糊：“带路。这次……算他请客。”

两人推开餐厅门时，走廊尽头，阿瑞斯正迎面走来。白大褂一尘不染，金丝眼镜后的双眼温和含笑。他微微欠身，镜片反射的灯光里，龙铭清晰看见自己身后，卡罗斯的影子正无声拉长、扭曲，最终化作一头盘踞的暗金巨兽轮廓，獠牙森然，口器微张。

阿瑞斯的声音温润如玉：“两位大人，反应堆的事……需要我解释吗？”

龙铭脚步未停，擦肩而过的瞬间，左眼红光暴涨。阿瑞斯镜片上的反光骤然碎裂，无数蛛网般的裂痕中，映出他后颈处暴露出的、与晶核同源的暗金纹路——那纹路正随心跳搏动，每一次明灭，都与远处B-7区反应堆舱内，那台“早已报废”的反应堆同步共振。

“不用。”龙铭的声音很轻，却让阿瑞斯前进的脚步猛地一僵，“等你复活卡罗斯特的时候……再解释。”

卡罗斯从阿瑞斯身侧挤过，肩甲重重撞上对方手臂。金丝眼镜“啪嗒”落地，镜片碎裂声清脆如冰凌折断。他弯腰捡起镜片，拇指粗暴抹过镜面，留下一道新鲜血痕。再抬头时，血痕已消失不见，唯有镜片倒影里，阿瑞斯的瞳孔深处，两点幽蓝星云正缓缓旋转。

走廊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三人背影渐行渐远。龙铭的靴跟叩击金属地板，发出空洞回响；卡罗斯哼着走调的小曲，手指漫不经心地刮擦着镜片边缘；而阿瑞斯静静伫立原地，直到两人身影彻底消失在转角。他缓缓弯腰，拾起地上那枚沾着龙铭鞋印的碎镜片，对着应急灯举起——镜面倒影中，他后颈的暗金纹路正疯狂蔓延，已爬至耳后，勾勒出半幅狰狞兽首。

他舌尖轻抵上颚，尝到一丝铁锈味。那是方才咬破舌尖留下的血。而此刻，这滴血正沿着他下颌线蜿蜒滑落，在触及领口前，悄然蒸发，化作一缕几不可察的暗金雾气，袅袅升腾，融入通风管道幽深的阴影里。

尖刺要塞最底层，B-7区反应堆舱厚重的铅合金门无声滑开。龙铭与卡罗斯并肩踏入。门在身后轰然闭合，隔绝了所有光线。黑暗中，只有反应堆核心散发出的微弱幽蓝荧光，映照出两人沉默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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