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台输入的最后一串坐标——春之星地核深处，第七集团军建造的‘静默圣所’。”

宴会厅穹顶的宝石吊灯突然明灭一次。

阿塔斯司令缓缓靠向椅背，皮革发出细微呻吟。他盯着魏开，目光像在重新组装一件失传千年的古董：“所以，龙铭见不是来抢天堂之星。他是来确认——我们是否真的破解了‘灰烬协议’的后门，是否已察觉‘静默圣所’的存在。”

“是。”魏开点头，额角沁出细汗，“而他们选择在此刻现身，只有一个原因：静默圣所的能源核心，将在七十二小时后完成首次临界充能。届时，它会向整个星域广播一段覆盖所有神经芯片的‘清道夫指令’……清除所有未获授权的‘灰烬协议’使用者。”

咔哒。

阿塔斯司令左手无名指上的翡翠戒指突然裂开一道细纹。

“也就是说，”帕里特声音嘶哑，“如果我们不跟他们合作攻打天堂之星，七十二小时后，第七远征军所有高级军官，包括您和我……都会变成植物人？”

“不。”魏开摇头，眼神锐利如手术刀，“是‘格式化’。大脑皮层保留基础生理功能，但所有战术记忆、战略推演能力、甚至对星图的认知，都会被重写为‘服从龙铭见意志’的空白模板。而‘死亡天使号’舰桥里，此刻正坐着七名经过‘静默协议’认证的‘清道夫’——他们的眼球虹膜，早已被替换为能发射定向神经脉冲的晶状体。”

走廊传来急促脚步声。菲拉冲进来，军装领口微乱：“司令！雷霆要塞外环哨站刚截获一段加密讯号！来源……是天堂之星轨道同步卫星！内容只有一句话：‘圣所之心，跳动如初。’”

阿塔斯司令忽然笑了。那笑容没有温度，像冰层下暗涌的岩浆。他摘下裂纹的翡翠戒指，轻轻放在餐盘边沿：“告诉龙铭见，合作照旧。但七十二小时内，我要看到‘死亡天使号’的完整结构图——尤其是右舷第十七组炮塔下方，那块补丁的内部拓扑。”

“是！”菲拉转身欲走。

“等等。”阿塔斯叫住她，目光掠过魏开，“再加一条：告诉龙铭见，第七远征军愿意提供‘灰烬协议’全部原始源代码。条件是——他麾下所有‘清道夫’，必须于明日零时前，接受我方‘共鸣校验’。”

菲拉一怔：“校验？”

“让他们对着春之星方向，齐声朗读《星盟宪章》第七条。”阿塔斯司令端起酒杯，杯中残酒映出他冷峻的侧脸，“第七条写着：‘任何文明之存续，不得以抹除他者意志为代价。’如果他们的声带振动频率，与宪章原文标准音谱偏差超过0.001赫兹……”他抿尽最后一口香槟，玻璃杯底与大理石桌面撞出清脆裂响，“那就证明，‘清道夫’的喉咙里，长着的不是声带，而是声波炸弹的引信。”

魏开指尖微颤。

他忽然明白为何索卡伦被俘时，克莉贝坚持要活捉——不是为审讯，而是为提取其喉部神经末梢的生物电信号。那份信号，此刻正躺在雷霆要塞最深层数据库里，与《星盟宪章》第七条的标准音频进行着永不停歇的比对。

窗外，星空如墨。远方，天堂之星的恒星光芒正被一片缓慢扩张的阴影吞噬——那是龙铭见舰队投下的巨大剪影，边缘锐利如刀。

魏开望向窗外，声音轻得像叹息：“司令，您知道吗？‘静默圣所’的地核深处，其实还埋着一样东西。”

阿塔斯司令没回头，只抬手示意他说下去。

“是‘灰烬协议’的母版服务器。但它的启动密钥……”魏开喉结滚动，“是索卡伦的心跳。”

宴会厅寂静无声。唯有吊灯宝石折射的光斑，在每个人脸上缓缓爬行，如同某种古老而冰冷的占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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