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端过茶盏抿了口,转头道:“你们二位难道没听闻?”
“陛下欲要充盈国库,以资辽东边军将士,将于户部新设一衙门,专管筹饷事宜。”
“大到国策、盐课,小到州府田亩,但凡于国库有益,皆在...
鸳鸯踏进荣庆堂时,正见雪雁垂手立在案侧,指尖还沾着茶盏沿上未干的水痕,青玉镯子滑至腕骨处,衬得一截皓腕如初雪凝脂。她脚步微顿,目光飞快扫过雪雁低垂的颈项——那里一道淡红勒痕尚未褪尽,是昨夜被禁足时挣扎间衣领绷紧所留,却偏被雪雁用一方素绢细细裹了,只余一线浅痕若隐若现,倒似新簪的胭脂痣。
“老太太打发奴婢来问一声,”鸳鸯福身,声音清亮如檐下风铃,“清虚观打醮原定明日,可林姑娘既病着,不知府上意思如何?是否要另择吉日,或是……请道长移驾侯府?”
荣国府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紫檀案角一道旧刻痕,那是早年林如海手执银簪为他批改《尚书》时无意划下的。他抬眼望向雪雁,目光沉静如古井:“你倒是说说,这观里打醮,该不该去?”
雪雁垂眸,袖口垂落掩住指尖微颤——那刻痕她认得,爹爹书房第三格书匣底层,压着半册泛黄手札,末页朱批犹在:“此子心性如竹,中空而韧,非折断不可曲。”彼时批的是贾宝玉,如今却像在说她自己。
“爹爹明鉴,”她声线微哑,却字字清晰,“清虚观供奉九天玄女,主掌姻缘簿册。女儿前日翻《道藏》残卷,见载‘玄女授契,非合阴阳之气不可成’。若两家真欲结秦晋,单凭聘礼红绸,恐难动神明垂顾。”
荣国府眉峰微蹙:“你何时读起道藏了?”
“李宸书房多杂书,”雪雁抬眸一笑,眼尾微扬如新月钩,“前日整理书架,见一匣《云笈七签》散页,便随手抄录了几则。其中恰有玄女降乩验心之法——需取双方生辰八字、指血三滴、新采槐枝七寸,同焚于青铜鼎中。灰烬若凝作双鹤衔枝状,方为天意允诺。”
鸳鸯呼吸一滞。槐枝七寸?镇远侯府西角门老槐树,正是当年林如海亲植,树皮皲裂处至今留着幼时雪雁刻的歪斜“玉”字。
荣国府忽将手中茶盏重重顿在案上,茶水溅出三滴,在紫檀木纹里蜿蜒如血:“荒唐!你当这是市井画符骗钱的把戏?”
“女儿不敢。”雪雁却屈膝跪倒,额头触地时发间步摇轻响,“可爹爹忘了么?当年您与母亲定亲,不也请玄女观老道长以‘同心锁’验心?那铜锁至今还挂在您书房梁上,锁身刻着‘林薛’二字。”
荣国府喉结剧烈滚动。梁上铜锁?他竟十年未曾仰头看过——那锁早已锈蚀斑驳,锁孔里嵌着半片干枯槐叶,正是林如海当年亲手塞入的。
“起来。”他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说下去。”
雪雁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绢,展开竟是幅工笔小像:青衫男子立于槐树下,指尖悬着半枚未落的槐花,眉目依稀是李宸轮廓,可那执笔的笔锋转折处,分明带着林如海惯用的瘦金体风骨。绢角题着两行小楷:“槐荫证心,墨痕即誓”。
“这是……”荣国府指尖抚过绢面,触到细微凸起——原来墨迹之下,是极细银丝绣就的经纬线,纵横交织成“贞”字暗纹。
“李宸昨夜托人送来。”雪雁垂首,发间珠翠轻撞,“他说,若爹爹嫌槐枝太俗,愿以镇远侯府祖传‘琅琊砚’为契。砚池深三寸,正合女儿生辰时辰;砚背刻‘松风’二字,是林家先祖手泽。”
荣国府猛地攥紧绢画,指节泛白。琅琊砚?那是林如海十五岁中举时,林家老太爷亲手所赠,砚匣内衬的锦缎上,还留着幼年雪雁抓破的指甲印。
“他倒记得清楚。”荣国府冷笑,却将绢画缓缓叠好,纳入怀中,“鸳鸯,回禀老太太——打醮照旧。只是告诉道长,备三副香案:一敬玄女,二敬文昌,三……敬槐神。”
鸳鸯福身欲退,雪雁忽道:“且慢。”她解下腕间青玉镯,镯内壁刻着细密《道德经》全文,此刻在日光下泛着幽青冷光,“烦请鸳鸯姐姐将此物转交道长。就说……林家女儿,愿以‘守贞’为誓,若违此心,甘受天雷劈顶。”
鸳鸯接过玉镯,触手冰凉刺骨,恍惚见镯心沁出一点赤痕——竟似凝固的血珠。
荣国府霍然起身,袍袖带翻案上镇纸,一方旧砚“哐当”坠地。砚池碎裂处,露出夹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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