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弗朗索瓦耸耸肩,“她以为自己在点燃革命的火炬。殊不知,她只是把火把递到了熔炉口。她的愤怒、她的正义感、她对法兰西病入膏肓的痛切——这些,全都是最上等的引信。”
“而卡珊德拉教授……”
“她当然知道。”弗朗索瓦的笑容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疲惫,“她签下的保密契约,从来不只是束缚她的枷锁。更是她主动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绞索——只要那群波旁与拿破仑的幽灵还蛰伏在阴影里,她就必须亲手掐死任何可能引爆内战的火星。哪怕那火星,是她亲手教出来的学生。”
包厢内一时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
窗外,香榭丽舍大道的霓虹灯牌无声闪烁,将安洁莉卡倚在赌桌边的身影映得忽明忽暗。她正用指尖拨弄着一枚筹码,那枚筹码边缘竟隐隐泛起金属冷光,仿佛下一秒就要蜕变成一把微型宝具。
而就在同一时刻,巴黎东郊废弃的圣克劳德铁路编组站。
铁轨早已锈蚀断裂,杂草从枕木缝隙里疯狂钻出,缠绕着倾倒的信号灯柱。一座半塌的砖砌水塔矗立在荒草尽头,塔身爬满藤蔓,唯独塔顶那只早已停摆的机械钟表盘,玻璃完好无损,十二根指针齐刷刷指向正上方——
十二点整。
咔哒。
一声轻响,如同齿轮咬合。
水塔内部,一只苍白的手从阴影里缓缓伸出,按在布满灰尘的砖墙上。指尖所触之处,灰烬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仿佛尚未冷却的岩浆纹路。纹路正沿着砖缝蔓延、交织,最终在墙面中央汇聚成一个燃烧的鸢尾花徽记。
徽记中心,一只竖瞳缓缓睁开。
瞳孔深处,没有倒影,只有一片翻涌的、沸腾的猩红。
与此同时,珂朵莉站在桑松身后三步远的位置,银灰色长发被无形气流掀起。她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卡珊德拉——看着这位曾亲手将她从濒死的废墟中抱起、用实验室里最后一支再生剂救活她的教授。此刻,教授的指尖正无意识抠进掌心,渗出血珠,滴在制服袖口,晕开一小片暗红。
“老师。”珂朵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刺破了所有人绷紧的神经,“您还记得……我第一次成功激活‘妖精兵器’核心时,您对我说过什么吗?”
卡珊德拉身形微僵。
“您说,‘力量不是答案,但放弃力量,永远不是答案的开始。’”
珂朵莉向前走了一步,银靴踩碎地上一片枯叶。她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缕纯粹的、几乎透明的蓝色光焰悄然燃起,焰心之中,隐约可见细小的齿轮与水晶在高速旋转。
“现在,我有了新的答案。”
她目光扫过桑松漠然的侧脸,扫过维多利加戒备的烟斗,最后落在卡珊德拉染血的袖口上。
“您守护的,是‘现在的法兰西’。而我要守护的……是‘未来的法兰西’。”
话音未落,她掌心的蓝焰骤然暴涨,化作一道螺旋光束,笔直射向头顶破裂的天花板!
轰——!
碎石如雨坠落,但光束并未穿透屋顶,而是在接触水泥的瞬间,轰然炸开成亿万点星尘。每一粒星尘都是一面微缩的棱镜,折射出同一幅画面:
——巴黎地铁十号线,末班车车厢内。
乘客稀疏。一名穿校服的少女正低头刷手机,屏幕亮光映着她疲惫的脸。她手指划过新闻推送,《议会大厦惊现不明生物袭击!多名高官当场……》,标题被截断。她皱了皱眉,关掉页面,点开音乐APP。
耳机里流淌出温柔的女声。
而就在她抬头望向车窗的刹那,窗外飞速倒退的隧道墙壁上,赫然闪过一张巨大的、由无数蠕动鼠须拼凑而成的、咧到耳根的笑脸。
少女毫无所觉,只觉得今天车厢格外闷热。
画面在星尘中明灭。
珂朵莉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令人心悸:
“老师,您教我分辨毒蘑菇与食用菌。可当整片森林的土壤都已腐烂发黑,您还坚持只采摘‘安全’的那一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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