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开。六千甲士肃立如林,甲胄映着初升朝阳,寒光凛冽。张嶷一袭素青深衣,外罩玄色披风,腰悬新铸“安远将军印”,缓步而出。他未乘马,徒步而行,身后是整整齐齐的两千郡兵,以及新募的三千夷汉混编屯田卒。队伍最前方,并非刀枪,而是三十架崭新木犁,犁铧锃亮,映着晨光,如一行沉默而坚定的誓言。
道路两侧,无数夷汉百姓夹道而立。有人捧着新蒸的糯米团,有人端着自酿的米酒,更多人只是静静站着,望着这支不举纛、不鸣角、却比任何凯旋之师更令人心头滚烫的队伍。一个赤脚孩童挣脱母亲的手,突然跑上前,将一朵野蔷薇塞进张嶷掌心。花瓣粉白,蕊心金黄,带着山野清晨的露水与微香。
张嶷低头看着那朵花,又抬眼望去——十里长街,万人无声。唯有风拂过新插的秧苗,沙沙作响,如大地均匀的呼吸。
他将野蔷薇轻轻别在胸前衣襟上,抬手向前一挥。
六千人,踏着泥土的微响,向着南方,向着滇池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而就在同一时刻,三百里外的滇池之滨,孟氏庄园深处,一盏油灯下,一张泛黄的地图正被缓缓铺开。灯影摇曳,映着地图上蜿蜒的河道与隐秘的山隘,也映着孟获紧锁的眉头,以及他指尖,正停在越嶲与云南交界处那个刚刚被朱砂圈出的小点上——鬼哭岭。
灯芯“啪”地爆开一朵细小火花。
远处,滇池水波轻拍岸石,一声,又一声,仿佛某种古老而固执的潮汐,正悄然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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