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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各为棋子(第1/3页)

当年诸葛丞相离去之时,号称不在南中留兵,南人自此不复反。

这里所称的南人,并不是南中之人,而是南中的汉人。

这些南中汉人得到了政治地位和归属感,不对成都和沔阳的朝廷作乱造反。本地的夷人...

卑水县衙后堂的烛火摇曳不定,映得张嶷半边脸沉在暗处,半边脸浮在光里。他坐在案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刀的鲨鱼皮鞘,目光却落在摊开于案上的那卷《越嶲郡图经》上——纸页边缘已泛黄卷曲,墨迹被反复描过数次,尤其在卑水以南至滇池北岸的山川走向处,朱砂点出的标记密如星斗。

陈义垂手立在阶下,未敢抬眼,只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重。七日前,最后一队使者归来,带回的消息比预想中更糟:八部之中,有五部连使者的马都没让进寨门,只遣人掷出几块风干的牦牛肉,肉上插着三根黑羽;另有两部虽收了牛酒,却将使者拘在寨外三日,不给饮水,待其唇裂目赤方放归;唯有最西边的苏祁部,尚肯听通译说完“重定疆界”四字,旋即冷笑一声,将盛酒的铜樽砸在地上,酒液泼湿了使者袍角,也泼灭了张嶷最后一丝侥幸。

“存孝。”张嶷忽然开口,声音低而钝,像一块磨了十年的旧铁。

陈义立刻应道:“在。”

“你随我来。”

张嶷起身,推开后堂侧门,门外是一条窄窄的石阶,通向县衙后山一座孤亭。亭子年久失修,梁木歪斜,檐角悬着半截断了的铜铃,在晚风里发出喑哑的“咯吱”声。亭中早有人候着——是安上县送来的两名老卒,一个独臂,一个跛足,俱裹着褪色的褐布军袍,膝上横着两把锈迹斑斑的环首刀。

“这是王三、李四。”张嶷介绍得极简,“建兴三年随丞相渡泸,活下来的最后两个人。”

陈义心头一震,建兴三年——正是诸葛亮平定南中之役的起始之年。他垂首拱手:“见过二位前辈。”

王三没应声,只用独臂将刀鞘往石桌上一磕,震得桌上陶碗里的浊酒晃出几滴。李四则抬眼打量陈义,目光如钩:“小郎君面生,不是江阳来的?”

“正是。”

“哦……”李四拖长了调子,忽然问,“你可知道,当年丞相驻军卑水时,帐前竖着几面旗?”

陈义微怔,旋即答:“史载六面,青、赤、白、黑、黄、玄,分指六军。”

李四嗤笑一声,竟从怀中摸出一块油布,层层揭开,露出里面一截残破的旗杆头——木质早已朽烂,只余半寸铜铸蟠螭纹,鳞片却依旧锐利如刀锋。“喏,这就是第六面旗的杆头。玄旗。当年高定的刀砍断了旗杆,丞相却让人把这截头钉在卑水城门楼上,钉了整整十七年。”

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划过铜螭狰狞的脊背:“后来张府君来,嫌它碍眼,夜里叫人偷偷撬了去。第二日,城东三十里外的野猪林里,发现七具尸首,全是昨夜撬旗的民夫。脖颈上,各插一根黑羽。”

风突然大了。铜铃“哐啷”一声彻底坠地,碎成几片。

张嶷始终未言,只解下腰间佩刀,搁在石桌上。刀鞘古朴,鞘口嵌着一枚小小的龟钮银印——那是益州牧刘禅亲赐的“越嶲太守印”,印文细密如发,此刻正对着月光,幽幽泛青。

“存孝,你既为将军之眼,便该看得更深些。”张嶷终于开口,语速极缓,“他们怕的从来不是贡赋,也不是二千兵。他们怕的是这枚印重新盖在‘越嶲郡界碑’上,怕的是‘互市’二字背后藏着的盐铁官营、户籍清查、乡亭编伍——这些事,当年丞相没做完,如今,该由我们做了。”

陈义喉结滚动,却未接话。

张嶷的目光越过他肩头,投向亭外沉沉夜色:“你父亲让你看道路畅通与否,你可曾留意,从安上到卑水这一段,为何只有三条路能通马车?其余皆被山洪冲垮,还是被人故意掘断?”

陈义呼吸一窒。他确曾逐条踏勘——东线泥石流淤塞,西线藤蔓绞死古道,中线却是人为拆毁了三座石桥桥墩,断口齐整,斧凿痕迹犹新。

“还有地理。”张嶷指尖蘸了酒,在石桌面上画出卑水四周山势,“你看这‘三叠岭’,形如卧虎,虎口朝南。若在此设烽燧,百里之内,夷寨一举一动皆入眼底。可你可知,此岭之上,已有三任汉吏被‘瘴气’夺命?第一任暴毙于春,第二任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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