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不够余韵’。我后来翻了十七版粗剪，发现那场戏删掉她笑完后低头转笔的三帧，观众共情度反而上升21%。数据不会骗人。”

贡格尔吹了声口哨：“你这哪是演员，是人形AB测试仪啊。”

齐良没接这话，只问：“师哥，后期剪辑团队，谁主控？”

“陈默。”郭凡答，“《同桌的你》《老炮儿》都他剪的，老江湖。”

“换人。”齐良说得极轻，却像钉子楔进地板，“换王砚。他剪《七月与安生》时用的跳切+手持晃动混搭胶片颗粒，把少女心事的撕裂感剪出了生理痛感——这种质感，才配得上韩朵朵在冰原上第一次看见太阳时的颤抖。”

郭凡没立刻反对，而是盯着齐良看了足足十秒，忽然问：“你是不是……见过王砚？”

齐良垂眸，指尖在膝盖上敲了敲，像在数某个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节拍。

“见过。”他点头，“上个月，在798一家咖啡馆。他正在修《无名之辈》的预告片，我买了杯美式坐他隔壁。他剪到任素汐哭那场，把眼泪坠落的慢镜头掐掉最后一帧水珠，只留她闭眼瞬间的喉结滚动——我问他为什么，他说‘观众要的不是眼泪，是吞咽的力气’。”

办公室里空调嗡鸣，窗外隐约传来远处工地打桩的闷响。

贡格尔忽然拍大腿：“哎哟！怪不得你最近天天泡录音棚！我说你跟编曲老师较什么劲，非要把《流浪地球》主题曲副歌前那段弦乐降半音再加三秒环境音……你他妈是在预演后期逻辑啊！”

齐良终于笑了笑，眼角微弯：“不然呢？流量演员的本职工作，不就是把资本塞给我的资源，拆开、重组、再焊进故事里最该跳动的位置么？”

话音落下，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何静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保温袋，发尾微潮，像是刚赶过来，额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干的雪粒。她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齐良脸上，没说话，只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三杯热豆浆，杯壁凝着细密水珠，上面用油性笔写着名字：郭凡、贡格尔、齐良。

“刚路过街口买的，趁热。”她声音很淡，却把豆浆往齐良面前推了推，“你那杯多加了黑芝麻，补脑。”

齐良伸手接过，指尖无意擦过她手背，温热的。

何静若无其事收回手，目光转向郭凡：“郭导，刚才网上舆情团队又报上来一批新评论。这次不止是‘齐良&孟子艺’，开始带‘良言影视&京城文化’了，说两家‘联手洗白’‘资本互保’，还挖出去年良言签兮薇时，京城文化旗下某基金恰好认购了良言A轮融资的新闻。”

郭凡脸色沉下来：“谁在推？”

“查不到源头。”何静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但关键词组合太精准——‘流量演员’‘挂靠协议’‘低成本签约’‘资本闭环’，全是踩在行业监管红线上的话术。而且……”她顿了顿，把手机递过去，“他们截了兮薇试镜视频的3秒片段，配上字幕‘良言力捧新人，实为替身’。”

贡格尔凑过去一看，骂了句脏话：“这他妈谁干的？！那3秒是她演‘哥哥走了’之后，自己蹲墙角抠指甲的即兴发挥！”

“所以才可怕。”何静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目光冷而锐，“有人在用专业手法，把真实细节当成虚构证据用。这不是黑粉，是训练过的舆情狙击手。”

齐良握着温热的豆浆杯，低头吹了口气，白雾腾起，遮住他半张脸。

几秒后，雾散。

他抬头，声音不高，却像把薄刃划开空气：“师哥，明天上午九点，我要见宋鸽。”

郭凡皱眉：“你想干什么？”

“谈三件事。”齐良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把兮薇的挂靠协议转成良言影视全资控股，所有法律风险隔离；第二，请京城文化法务部出具《关于良言影视独立运营声明》；第三——”他指尖蘸了点豆浆，在玻璃茶几上画了个圈，“请宋总亲自发一条微博：‘恭喜良言影视签下新锐演员兮薇，期待她在《流浪地球》中展现中国新生代力量。’配图，就用她窗边读书那张。”

贡格尔倒吸一口凉气：“你疯啦？这等于把兮薇直接绑上战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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