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游不退反进，右手弃剑，五指成爪，竟一把攥住那条长舌！

“滋啦——”

皮肉焦糊声响起。他掌心钱印爆发出刺目金光，金光所及之处，长舌如冰雪消融，寸寸化为灰烬！灰烬飘散间，竟凝成一行燃烧的小字：

【此非敌，乃界碑。】

周游瞳孔一缩。

界碑？

那巨人胸膛裂口骤然扩大，灰烬尽数涌入其中，转瞬凝成一道模糊人影——身形瘦削，青衫磊落，腰悬一柄无鞘长剑，眉心一点朱砂痣，正含笑望来。

周游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那是他十五岁时的师父，陈砚舟。

可陈砚舟早在七年前，死于八十八宗围攻点苍山之役，尸骨无存。

青衫人开口，声音温和如旧：“游儿，你终于来了。”

周游喉结滚动，却未发一言。

青衫人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周游颈间六欲残骸，又落回他掌心钱印，轻叹一声：“你掌中之‘信’，他日必成心魔。不如……让我帮你剜出来？”

话音未落，他抬手，指尖凝出一柄寸许长的银针，针尖寒光凛冽。

周游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师父当年教我第一课，是什么？”

青衫人微笑：“剑心通明，不惑外相。”

“第二课呢？”

“真火炼心，假雷焚神。”

“第三课。”

青衫人笑意微滞。

周游一字一顿：“——见鬼，就杀。”

最后一个字出口，断邪剑鞘猛然脱手，如离弦重弩，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贯青衫人眉心！

青衫人拂袖欲挡。

袖袍鼓荡间，周游已欺近身前，右手并指如剑，狠狠戳向对方左眼！

指尖触及眼皮的刹那，青衫人面容骤然扭曲，五官如蜡般融化滴落，露出底下翻涌的、由无数细小门扉拼凑而成的混沌内核！

“聒噪。”

周游冷笑，掌心钱印金光暴涨，狠狠按向那混沌核心！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自混沌核心深处炸开。紧接着，整座骨城轰然坍塌，巨人身躯寸寸龟裂，裂痕中喷出灼热白气——白气散尽，原地只剩一扇半人高的、蒙尘的旧木门。

门扉虚掩，门环是一只青铜虎首，虎口衔着一枚铜钱。

周游喘了口气，抬手推开木门。

门后，并非赤海。

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由无数人骨铺就的阶梯。

阶梯两侧，矗立着数不清的石碑。每一块碑上，都刻着一个名字。

——李正法。

——宣和。

——青玄。

——宋琼。

——乃至……陈砚舟。

周游的目光，最终停在最下方一块崭新的、尚未刻字的空白石碑上。

碑面光洁如镜，映出他自己的脸。

而就在他凝视镜面的瞬间，镜中倒影忽然眨了眨眼。

周游不动。

镜中倒影却缓缓抬起手，指向阶梯深处。

那里，雾气最浓，黑暗最深。

黑暗里，似乎有扇更大的门，正在缓缓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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