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铜铃,铃舌无声,铃身却刻满蚀文;王崇明则退至周游左后侧,指尖掐诀,一缕淡金色丝线自他眉心逸出,悄无声息缠上万仞剑柄——那是生怨教他的“缚灵引”,不伤人,不扰法,唯能在魂契烙印时,替持剑者截断外泄心念。
罗七怔住:“你……你早知道今日有这一关?”
周游拾起万仞,剑尖轻点地面,青石应声裂开蛛网细纹:“不。只是昨夜李正法走后,我忽然想起——那轮月亮太完美,完美得不像真实。而照魂碑若真只为试心,为何碑面不留字?因为字会骗人,可人心跳动的频率、魂火明灭的间隙、甚至血液流速的毫秒之差……全都被它记着。”
他迈步向前,靴底踏过裂纹,步步生尘。
“所以我不怕它照我。”
“我只怕……它照见别人不敢照见的东西。”
话音落时,他已站定碑前。
老者递来一支朱砂笔,笔尖悬停半寸:“烙印名号,心念所向,三息之内,不可迟疑。”
周游接过笔,未写一字,反将笔尖倒转,蘸取自己舌尖沁出的一滴血,于碑面疾书——
不是名,不是号,不是宗门,不是誓愿。
只有一行小字,如蚯蚓爬行,歪斜潦草:
【我要知道,这剧本,谁写的。】
朱砂未干,青铜碑骤然震颤!
嗡——!
整座广场地面龟裂,无数青光自碑底喷涌,化作锁链缠绕周游四肢,可那锁链甫一触其肌肤,便如雪遇骄阳,簌簌剥落成灰。碑面倒影扭曲,竟浮现出无数重叠面孔:有成化先生抚剑长笑,有生怨背影渐隐于雾,有李正法锦袍猎猎,有长青真人笑容诚恳……最后,所有面孔尽数坍缩,凝成一只闭阖的眼睑。
眼睑之下,一只竖瞳缓缓睁开。
赤红,无 pupil,只有一道幽深裂隙,仿佛通往某处不可名状的幕布之后。
全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
罗七喉结滚动,手已按上刀柄。
尘罗铜铃无声炸裂,碎片悬浮半空。
王崇明眉心金线寸寸崩断。
唯有林云韶一步踏前,初雪剑气暴涨十丈,寒霜瞬息覆盖碑基三尺,可那竖瞳纹丝不动,裂隙中渗出的幽光,竟开始侵蚀霜华——所过之处,冰晶无声汽化,蒸腾起淡紫色雾霭。
就在此时。
周游忽然笑了。
他抬起左手,摊开掌心。
那枚镇龙玺静静躺在那里,六次使用次数,光芒温润如初。
他并未催动,只是将玺面,正正对准碑中竖瞳。
刹那间——
嗡!!!
不是震颤,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静默”。
竖瞳裂隙猛然收缩,幽光如遭抽吸,尽数倒灌入玺中!碑面倒影疯狂抖动,那些面孔扭曲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响,最终如墨迹入水,彻底晕染消散。
青铜碑恢复光滑,再无异象。
老者手中竹简啪嗒落地,脸色惨白如纸:“……照……照魂碑……竟被……镇住了?!”
周游收回手,将镇龙玺重新收入袖中,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
他转身,步履如常,走回桌边,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罗七盯着他,声音干涩:“你……刚才镇压的,是‘观心使’?”
“不是。”周游放下空杯,目光平静,“是它背后,正在读剧本的那个‘人’。”
罗七浑身一僵,随即猛地灌下一大口酒,烈酒呛得他剧烈咳嗽,咳到最后,竟笑出了眼泪:“通天剑……你他妈……真敢啊!”
周游没接话,只望向广场尽头。
那里,李正法不知何时已立于廊柱阴影下,锦袍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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